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反而岳南飛轉(zhuǎn)過身去,悄悄露出了一抹壞笑。
又過了兩天,終于,他們終于出了這該死的林子。經(jīng)過五天的風(fēng)餐露宿,岳南飛和吳萱萱就像兩個災(zāi)年逃難的人,帶著凌亂的頭發(fā)、四處破損的衣衫、憔悴的面容進了明寧。
守城的士兵看著這樣神情凄慘的兩人走進,都不忍再過多的盤問,有個善良的小將看他們實在是可憐,還悄悄遞給了他們幾個銅板。
頭一次被施舍的吳萱萱&岳南飛:“......”
守城小將:“今日恰逢初四,城西的李員外家夫人,每月的這天都會在城西搭起粥棚施粥一天,你們也去看看吧。”
吳萱萱&岳南飛:“......”
守城小將:“還不快去!”
吳萱萱:“多謝軍爺!”
岳南飛:“......”
眼見吳萱萱扯著他的袖子就要往城西去,岳南飛不得不開口喊道:“你真的打算去粥棚領(lǐng)粥?”
吳萱萱點頭,這么爽快的承認,十分符合吳萱萱的性格。岳南飛反而有些安心......個鬼!所以,這是什么情況?嬌生慣養(yǎng)的郡主要去乞討?心比天高的郡主要去告哀乞憐?
岳南飛覺得自己要瘋了!別告訴他什么好奇,想要體驗下乞丐的生活。岳南飛不管吳萱萱是真情還是假意,他不在乎!想必王府眾人也不會在乎!岳南飛只知道無論如何也不能讓那個驕傲的如同天之明月的人,去這樣的玷污自己的尊嚴。
“你不是早就吵著要去吃軟糯的糕點、香甜的白粥和明寧的特色菜醉魚了嗎?你這一路風(fēng)塵仆仆,難道不想念干凈松軟的被褥和柔軟合身的衣物?”
吳萱萱看著擋在自己身前的岳南飛,原本明亮的笑臉漸漸沉了下來。她看向他的眼睛,帶著洞徹一切的光彩。
“七哥,你在害怕!可我不懂,你在怕什么呢?”
是啊,岳南飛也在想,自己在怕什么呢?怕明珠蒙塵失了光芒?怕皎皎明月染了污穢?吳萱萱從來都是驕傲的,她想要的從來沒有什么能抵擋!岳南飛知道的,不管是怎樣的狼狽,那人從來不會因此折了半點光芒!
所以...他到底在怕什么呢?岳南飛想,他或許只是不愿看見吳萱萱出現(xiàn)在一群乞討的人中間。
“七哥,人活在這世上,也不過短短幾十載。若是處處在意他人眼光,那這一生也不過就此白過一場。這是你教我的道理!你總說你要憑借自己的努力贏得所有人的認同,可七哥,別人沒有看不起你,一直看不起你的只有你自己!”
吳萱萱轉(zhuǎn)身,看著這明寧寬敞的街道,目光悠遠,也不知想到了什么。
“乞兒如何,販夫走卒又如何?人是為自己而活的。在這世上,生而為人,大多數(shù)人的身份地位都由不得自己選擇,可他們?nèi)匀挥帽M所能的活著。對他們來說,只要不越過他們的底線,活著便就是他們的尊嚴!只要活著,他們的傲骨便不會折損一絲一毫!我不是好奇想去體驗乞兒的生活,我也不覺得我去討一碗粥就會污了自己的尊嚴,這世上多的是可憐人,多的是身不由己。七哥!我只是想要去謝謝那個給了他人一線希望的人。”
岳南飛看著站立在人群中的吳萱萱,覺得她此刻無比的尊貴!現(xiàn)在的她雖然沒有華麗的服裝,臉上甚至覆滿了灰塵,發(fā)髻散亂、手腳烏黑,同乞兒一般無二。可,岳南飛就是覺得她俊美非凡,好似是佛殿里的菩薩。
不管吳萱萱說的是對還是錯,可有一點,她并沒有說錯。岳南飛就是怕!雖說他常常喊著要讓人刮目相看,可他的骨子里有深深的自卑在。岳南飛不信自己可以跨過世人對身份地位的重視,也不信自己可以突破世人對販夫走卒的定位。他便是再有錢財又如何,身份低人一等,便永遠也抬不起頭來!岳南飛最怕最不想面對的就是他自己的怯懦!沒有什么比失去勇氣更可怕的了!
“你陪我去吧,那軍爺告訴的是我們兩個人。”
岳南飛尚還在自己的世界中自艾自憐無法掙脫,可轉(zhuǎn)眼的時間,就被吳萱萱扯著袖子往城西走去。望著那個歡快邋遢的背影,岳南飛想要笑,卻又止不住的悲從心來。這就吳萱萱,這就那個任性的肆意的惡魔郡主。她有時很冷酷,比如打架的時候;可她有的時候又很善良,比如現(xiàn)在。可不管是什么樣子的吳萱萱,有她在的地方總是很明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