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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繼安自是沒料到齊非鈺突然火力全開,又毒舌起來,將玉蘭弄得無話可說,不由得又好氣又好笑。
他皺眉看了齊非鈺一眼,露出不贊同的神色,這才轉向玉蘭,溫和的道:“姑娘的意思,我明白了,確實是我暈頭了,此事不該問姑娘,直接跟高世兄談就是了。”
玉蘭咬了咬牙,將心一橫道:“張公子身邊可缺人伺候?奴婢家中還有寡母,另有個九歲的幼妹。家母刺繡的本事一流,幼妹伶俐可人,且奴婢可以擔保,她們手腳都是極勤快的。若公子肯開恩,讓奴婢能一家團聚,大恩大德,奴婢永生難忘。”
張繼安聞言,不由得面露遲疑之色,沉吟未語。
說實在的,于他而來,討要一個丫鬟,與討要三個奴婢,并沒有多大的區別。只是,他們如今正跟在諸葛籬身邊,諸葛籬素來又不喜歡吵鬧。
這玉蘭是諸葛籬點著要的,自是該帶去,但其余兩個人,他若一并帶走,該怎么安置呢?若惹得諸葛籬不高興,豈不多添煩惱?
若他身在京城,倒是不必為難,如今凡事都不方便,卻是得考慮清楚才行。
齊非鈺卻是忍不住,挑眉道:“哎呦喂,買一搭二,這買賣,可太虧了。”
他雙眼似兩汪深潭,幽幽盯著玉蘭,似笑非笑的道:“你倒是會算計,想將一家人都捎上。嘖嘖,我瞧你臉并不大,怎么心大成這樣呢?”
玉蘭竭力忍下抓花他臉的沖動,心里卻鄙夷不已。
這齊非鈺長得好,氣質好,外表很具有迷惑性。
原以為君子如玉世無雙,如今才曉得,不過是個毒舌心冷惹人厭的家伙罷了。
低著頭掩下心中的思量,玉蘭低聲道:“在公子看來,奴婢是心大之人,奴婢不敢辯駁,但人生在世,親緣是最難割舍的。奴婢身不得自由,所求的不過是一家人在一塊兒,生死相依。若此夢不能圓,奴婢心里如何能夠甘愿?奴婢父親去世,一家三口皆是女眷,無枝可依,若不抱成團兒,日子怎么過得下去?”
她雖竭力想保持鎮靜,但越說,心里越酸楚,眼角不自覺有淚滑了下來。
齊非鈺見玉蘭落淚,怔了一下,倒也識趣,沒再出言諷刺了。
張繼安見狀不由心酸,原本的猶豫也煙消云散。
諸葛籬性子執拗,既開了口要陳玉蘭,那么,他這個做弟子的,自當竭盡全力,幫著達成心愿才是。
陳玉蘭非要不可,那么,滿足一下她的心愿,有何不可呢?若將人帶回去之后,諸葛籬只要玉蘭一人,自己出點錢,想法兒在桃花村周邊將玉蘭的母親、幼妹安頓好,絕非難事。
想到這里,張繼安心中有了主意,忙道:“陳姑娘不必傷心,此事我一力承擔,必定不會讓姑娘骨肉分離就是了。”
見他語氣篤定、神態真誠,玉蘭又驚又喜,抬起淚眼道:“多謝公子體恤,奴婢感激不盡。”
張繼安頷首,擺手道:“好了,既然事情已經說定,姑娘下去梳洗歇息,余下的,我自會料理。”玉蘭行禮謝過,緩緩退了出去。
待她去后,齊非鈺拿著酒杯晃了晃,看向張繼安,挑眉道:“你真打算將她那一家子人都帶回桃花村嗎?”
張繼安失笑:“我都答應了,難道還反悔不曾?先生指定要她,她又舍不下家人,自是一起帶去省心省事些。”
他側首打量著齊非鈺,詫異的道:“你今天很奇怪,素日里你嘴巴雖毒,卻也有分寸,今兒個卻將人家小姑娘擠兌得眼淚都出來了,忒過分了些。”
齊非鈺不以為然:“我只略說了幾句罷了,也沒怎么樣,你怎么不說她承受力差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