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抬起杯子對寶珠說:“我想以后有機會,讓大姑娘帶帶我那兒子,他太老實,這行,光會手藝沒什么出息。還希望他回來的時候,大姑娘能愿意見見他。”
寶珠驚訝,“這怎么可以?”一個大小伙子,跟著自己算怎么回事?
乾啟也詫異,這一刻他才明白,原來趙老三目的在這里,大概早試探著,就想給自己兒子找個師傅,寶珠長的漂亮,又知道進退。說話綿軟卻有理有據,男人誰不愛聽,所以被趙老三相中了。
想的美!寶珠也沒令他失望,連說不妥。
趙老三擺手示意寶珠不要急:“他是個好孩子,你別看我長這樣,我兒子,生的可利整了。要說咱們認識時間短,不知根不知底,可人和人,還講個投緣,大姑娘那天和我一來二去,暗地里過了幾次手,以你這個年紀,我佩服的不得了。回來才有了這心思。”
寶珠啞然失笑,“您也說了,我這么年輕,您這托付太重了,我擔不起。”
趙老三看她推辭,也不勉強,畢竟才認識,說個想法,代表想和她進一步深交的誠意,他想的多,以后可以慢慢再說。人生充滿變數,對于他這個年紀的人來說,看到機會就要盡量抓住,歲月是年輕人的消耗品,卻是他的奢侈品。
“大姑娘去過景德鎮(zhèn)嗎?”趙老三又問。
寶珠以前去過,但現在……她搖頭。
“應該去!”趙老三說,又看看乾啟,語重心長,“玩瓷器的,都應該去那兒看看,長見識。”
乾啟沒接話,對于這個想騙寶珠的“借口”,他決定一點不給面子,靜坐抗議。
寶珠笑笑看著他,倒是點點頭,“那有機會去看看也好。”
乾啟掃了她一眼,情緒莫名開始焦灼。
趙老三眉開眼笑,“那等天沒這么冷了,我抽個空,咱們一起去。”神情愉悅的像是在討論春游。
寶珠笑著應了,倆人又聊起其它古玩的話題,乾啟卻都聽不進去,心里覺得自己情緒低落的很莫名其妙,趙老三的兒子什么樣子他都沒見,為什么要著急?還有那天,接她的那個男人,嗯,男孩,也不知道是她的誰?那么親密,不會是男朋友吧?
這種認知令乾啟越發(fā)沮喪,他甚至不敢繼續(xù)想,人家談了多久?關系好嗎?有沒有談婚論嫁?問題排山倒海而來,他立時心中火灼似的難受起來。明知道這些有的沒的,這時候不該想,可又管不住自己。
端起桌上的酒杯,恨不能一杯喝倒,完事!
斜刺里伸過來只手,擋在他酒杯上,女孩輕柔的語調也隨之而來:“你剛喝了一杯了,不是酒后不能開車嗎?還是你今晚準備借宿在這里?”
他的手一頓,看著自己手腕上搭著的那只手,白皙柔婉,他循聲望過去,卻見她已收回手,也不看自己,拿著筷子,只夾自己面前小碟里的花生,慢慢的放進嘴里。
仿佛剛剛,都是自己的錯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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佳期如夢,這一晚,都那么美好。
倆人從趙老三家走出來,天上不知何時已經飄起了小雪。
大路很黑,兩邊零散的幾支路燈亮著,映著雪花,滿天飛揚,悉悉簌簌落在肩頭,發(fā)頂,身側,兩人的腳步聲,仿佛都要和這漫天飛雪融在一起。乾啟抬頭望著不遠處,路燈下飛舞的白色雪花,紛揚美麗,混著路燈昏黃的光,輕飄飄無窮無盡,帶著可以游戲紅塵萬丈的肆意,一時間,他覺得,這是他有生以來見過最美麗的一場雪。
寶珠也在凝神,她看的卻是地上兩人被路燈拉長的身影,身邊的男人,身形原本俊挺,這樣的燈下,越發(fā)的欣長。她有些奇怪地想著,以前,和自己并肩走過的人,縱然身份相當,也會不自覺的慢半步,更別提大多數時候,那些人,都只是跟在自己身后。
這樣并肩而行的場景,在自己的記憶里,竟然是第一次……不對,第二次了,她微微嘆息,那天,他也是這樣走在自己身邊的。
乾啟抬手按了一下,滴滴兩聲,車燈在遠處眨起眼睛。
“你平時出門都不開車嗎?”他問寶珠。聲音一出口,自己都愣了,太輕,太柔,他都不相信自己還能說出這么輕柔的語調。
是因為身邊的人嗎?
他側頭看去,那女孩也正在含笑望著他,清艷堪憐的眉目,一如第一眼見到時的那天,昏黃的光,那目光仿佛柔情似水,他的心瞬時再次失了節(jié)奏。
就聽她說:“我不會開車呀,也沒有車。”
他,“哦”了一聲,慌覺出自己的失禮,又有些懊惱。
只有短短幾步路?他卻希望,這條路永遠都不要走完!又怕她冷,看向她,她身上還是穿著那件黑色的長大衣,他的心中,頓時說不出的酸澀難明。
“改天,我們再去一次平安坊吧,那里還有很多古董店,我可以陪你去轉一轉。好嗎?”他終于想到了一個約她的借口。
她輕輕點頭,“正好,我也想去那里看一看。”抬手指了指,他手里的盒子,“明明知道打眼,為什么還是收了?”
他笑了笑沒說話,這件東西對他而言太重要。縱然不好,他也喜歡。拉開車門,讓寶珠上車。
“你住哪兒?”開出大路乾啟才問。
寶珠說了地址,乾啟笑:“咱倆倒是一路。”都在南邊。寶珠望去窗外沒說話,這房子,并不是她的,本來想著有了錢就搬家的,只是現在恐怕又要耽擱了。和明珠的交手對她而言不值一提,當務之急,還是應該多出去走走,熟悉環(huán)境,早點獨立起來。
快樂的時光總是短暫,原來對于回家也是一樣。
原本挺遠的路,可是只一會,就到了!小區(qū)寧靜,遠遠的大門外,寶珠就讓乾啟停了車。乾啟想送她進去,又覺得太冒失,就靜靜停在了門口。
乾啟拉開車門,這是一輛瑪莎拉蒂,底盤低,寶珠腿不好,撐了一下竟然沒起來,乾啟連忙來扶,“小心。”心里立馬決定:下次一定得換輛車。
寶珠立在車側,有些抱歉,“謝謝。”她說的聲音很小。
乾啟沒說話,有些擔心地看了看她的腿,也不好多問,略不安地柔聲問道:“那我們什么時候去平安坊?”
“什么時候都可以,嗯,要不明天吧?”寶珠抬頭詢問他,雪花落在臉上,她躲了下,輕聲問道:“你可以嗎?”
他扶著車門的手緊了緊,點點頭,“可以。”
“那就約在平安坊那個大街口的牌坊下面見面吧!”寶珠提議,她只認得那個地方。
他又點頭。
“早晨十點?”
他再點頭,嘴角已經彎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