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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老三說:“還是對不住,這都是給她特意拿的,所以還煩請您等等,得等她先看?!?
這是什么話?讓自己挑寶珠挑剩下的東西,那是白日做夢,明珠立刻惱怒地站起來說:“誰稀罕,我們走!”說完狠狠瞪了寶珠一眼,轉眼大家走了個干凈。
乾啟看他們走了,有些若有所思。他早前來的時候,市場外面的街上,多了許多跑車,想來就是這班人的,他們十九個人斗口,來的一定不止十九個人,而人家吃飯都一起,這邊的女孩,卻是一個人。
趙老三也不多管閑事,伸手從隔壁攤主那里拉過來兩個馬扎,自己邀了乾啟一起坐,低頭就去打包袱。把東西拿出來一件一件給寶珠瞧。
都是些雜項,寶珠翻著看了看,片刻,失望地說:“都太新?!彼嘈炮w老三也不是特意拿假貨給她,就算他們是賣古玩的,也未必什么都懂。而且只有三千塊的預算。
錢老三卻不愿意了,這可是他舔著臉一個攤上一個攤上要過來的:“怎么會一個真的都沒?大姑娘,我真沒騙你,這次不是竄貨場,他們都沒要我的錢,說好了,這東西如果是假,我就給他們拿回去。我和他們說的明白,這一次,來的是個行內頂尖有眼光的。”
寶珠搖了搖頭說:“誤會了,我相信你!”
乾啟倒是覺得挺有趣,“真是朝廷有人好辦事,怎么連扇子都有?!彼麤]玩過這些雜項類的收藏品,拿起那扇子來打量。
扇子一開,扇面是玳瑁人物的風景,一片花團錦簇,扇子下面還墜著個珊瑚的扇墜。
“別說,還真漂亮?!彼鲃萆攘松龋斑^去人都這么用吧?”卻沒想,斜刺里伸過來把團扇,上面畫的山水圖壓在他的扇面上,止住了他的動作。拿著團扇的女孩揶揄地說:“四爺,擱過去,搖扇子,可是上不了臺面的活,那是小廝仆人干的。當爺的,哪里有自己搖扇子的?亂了禮法?!?
乾啟連忙扇子一合,小聲道:“那電視拍了都是騙人的嗎?”
寶珠沒怎么看過電視,搖頭說:“那我不知道,我不怎么看電視,只知道,扇子從清晚期才在士大夫階層流行,以前,有身份的人,沒自己扇的。而乾隆爺,更不會自己扇?!?
乾啟:“……”
趙老三心里急,催著說:“那東西本身呢?”
寶珠拿過來,展開了給他看,小聲說:“老扇新工,扇骨是真的,但扇面,看不懂?!笨床欢呛寐犜?,就是假的。
這東西畢竟是托了關系來的,她說的聲音小,就三個人聽見。想著等會趙老三給人家送回去的時候,人家還得出手。
趙老三不語,又默默把其它東西挪到寶珠面前。三個人,頭對頭,嘀嘀咕咕起來。
寶珠也不客氣,低聲把每樣東西怎么不對,都給他說了,撿漏和打眼,本來就是作假者和淘寶者知識體系的較量,如果這東西不真,只要能說出道理,誰也不會怪誰,相反,真正自己也錯了,被指出來的,還會感激對方,因為填補了知識空白。
但有一樣,如果這東西人家已經買了,那一般是沒人會說的,那叫“成事不說”。說了百分之百得罪人。而他們此時的情況,完全不同。東西都是別人的,隨便說!
等一圈看完,趙老三和乾啟已經徹底驚訝了,就算趙老三自己攤子上的東西早前都被她挑了毛病,他也沒料到,這姑娘擁有如此龐大而繁雜的古玩知識。趙老三心服口服,看向寶珠說:“這樣吧,像姑娘這種活字典式的人物我還沒見過,我就交上大姑娘這個朋友,這會飯點,俺幾個老鄉黨都沒在,姑娘你也先去吃個飯,等你回來,俺再給你跑幾家?”
隨后一想剛才的情形,這姑娘明顯是暫時的“虎落平陽”,賣個好,她以后一準記得自己,就等于拉了個大客,再說,在她這里落了人情,以后就算她不買自己的東西,自己收了貨,也可以先讓她給掌掌眼,那自己也能少走寶。
想到這里,又低聲說道:“我這里給你說句脆話。你這事兒包在我身上,如果到時候還沒有你能看上眼的東西。我那塊玉你也見了,我兩千塊錢收的。盤了五個月。到時候那個你拿去,那是正經的生坑貨,值多少錢我不知道!”
寶珠很是感激,二話不說拱了拱手,隨后低聲說:“實話和您講,斗口這事兒非我本意,對方想要我脖子上這條鏈子,這是家母留下的遺物。我這里先謝謝你?!?
趙老三立刻送上一個同情兼同仇敵愾的表情,對她揮手:“去吃飯去,吃飯去,這事交給我!”
一直沒說話的乾啟也很訝異,望了她一眼說:“那就一起去吃飯吧,我知道附近有個館子非常不錯。”
趙老三忙說:“一起去,一起去?!庇謱氈檎f:“乾四爺我認識好久了,人很仗義。”一副怕她不敢去,打包票的意思。
其實寶珠也正好有事想請教乾啟,沒猶豫,站了起來。
另一邊,明珠越想心里越不對勁兒,把李思蕾和周藝拉到一邊說:“這事兒我一定要贏,思蕾你現在去,偷偷找個人給點錢,讓跟著她,看她買了些什么?都去哪兒了?”
李思蕾驚訝地問:“看她,看她有什么用,然后呢?”
“然后……”甄明珠冷笑一聲,“等找到人后你就趕緊到我家去,讓我媽把我爸新拍回來的那只碗拿過來?!?
“值兩百萬的東西,打死她在這里也找不到!”
第18章 坦言
古玩,那都是古代文人墨客留下的藝術結晶品,所以玩這些東西的人,一般也都自持身份,不會在明面上做一些有損自己名聲的事情。
于是一聽明珠要拿那個碗,李思蕾頓時就大驚失色,“你想偷梁換柱?這怎么行?完全不合規矩呀?”
“你也和我講規矩,我打死你!”明珠伸手作勢要打她,“這事情又沒人監督,誰不動手腳才是傻瓜呢。你去不去?”
李思蕾想反駁,沒人監督是靠自覺,心里覺得這樣直接作弊實在勝之不武,但又覺得只要贏,也許稍稍用點手段,也不是那么的說不過去。
可這辦法實在太笨了!
她硬著頭皮說:“這辦法不行,你姐沒見過那只碗,可這里其他人都知道那碗是怎么回事?多少人都見過。就連他們父母大概都見過那碗?你豈不是自掘墳墓,把這一堆人全都一次過得罪了。”
明珠終于忍不住狠狠拍了她一巴掌,“還用你說,我有你說的那么笨嗎?”
李思蕾揉著肩膀委屈。
明珠摸著自己打疼的手,也有些后悔太沖動,她還要靠李思蕾跑腿呢,忙又解釋道:“可這事兒,現在非這樣做不可,你剛也看到了,她竟然能找到一個行內人幫她去找東西。也許一會,人家會拿貴東西便宜賣給她也說不定,我再不做點什么就真輸了。”
李思蕾揉著肩膀不說話。
她伸手拉住李思蕾晃了晃,柔聲說:“思蕾,你們再不幫我我就完蛋了。有些事,你不知道!昨晚上開始,臨正他,就沒有和我說話……他在生我的氣,這局我要還是沒有扳回面子。輸的……恐怕就不只是一點點錢了?!?
這倒是真的,昨晚那事情,明珠可是丟人丟大了,想到這里,李思蕾的心頓時就軟了,“明珠你別難過,那我去,可其他人怎么辦?”
“那自然有辦法?!泵髦橐豢此饝耍⒖虒χ赃叺闹芩囌f:“周藝,等會你和思蕾兵分兩路,偷偷去告訴大伙,今天這場斗口,我給他們一人多賠一萬。讓他們隨便買個東西,算是讓我一局,到時候去了鑒定公司也別多話?!?
“?。 敝芩嚿盗??!澳悄悴皇堑锰褪湃f出來?那么多錢,你有嗎?”
明珠一向花錢手大,但這時也沒辦法了,這場賭局,她不能讓其他人贏,除了她,誰贏她都會一敗涂地!韓臨正她還沒抓牢呢,怎么能讓他看自己的笑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