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冬日的河水啊,寒冷徹骨。冷到像有刀子在我骨頭上生生硬刮。
我撲騰了兩下逐漸失去意識。
據后人所撰太平帝本紀記載,帝,易感宿疾風寒,始由是所致。
醒來的時候,我躺在那艘金碧輝煌的船上,桓凌綃告訴我,我差點被當做刺客給殺了。呵,自古以來無限風光在險峰。有句話說得好,惡向膽邊生,富貴險中求。說的大概就是我這種人罷。
我抿了一口侍兒送來的湯藥,真苦。
這時又從外面進來一個女人,衣著不凡,胯間帶刀,操著清涼的嗓音道:“我們主人說等你醒了要你去見她。”
我稱了一聲是,帶刀女人就轉身利落的離開了。
“這就是你的高招,假裝落水”桓凌綃聲音帶有一絲意味不明的慍怒。
我把湯藥放到塌邊,又用袖口抹了一把嘴角,笑道:“招不在高,管用就行。”
我和桓凌綃去見那個所謂的主人,其實也就是大行皇帝,被侍兒帶著彎彎曲曲走了很長時間,才在鳳船最里頭一間最大的廂房里見到了尹如意。她作普通的富貴人家小姐打扮,但眉眼間那等俾睨之態卻是任何人都學不來的。
“草民叩見圣上,驚擾了圣駕罪該萬死。”我騰得一聲跪在地上。一旁的桓凌綃也跪了下來。
尹如意不緊不慢的呷了一口茶,道:“看你打扮,是個秀才?”那問句尾音一揚。
我這才意識到身上一貫的青絲馬褂是書生的典型打扮,雖然已經是濕的透透的了……
“朕的侍衛說,你們游船的時候不慎落水,是這樣嗎?”尹如意年紀雖小,聲音倒沉穩有威嚴。我心下一驚,心疼撲通撲通蹦跶起來。欺君可是死罪啊!但我還是把命一橫,面不改色道:“回圣上,的確是草民不小心,草民該死。”
“哈哈…”沒想到尹如意輕笑兩聲,看了看我身后的桓凌綃眼中盡是笑意道:“為博美人一笑,有趣有趣。”
我汗,不知道她怎么想的,但我管不了了。
“來到楊州城這幾日,盡是些官啊王的陪朕,朕在宮里都見膩了。”她頓了頓,呷了一口茶:“今日總算見到了朕的子民,朕有些話問你。”
我點頭稱是。心中有些竊喜又有些緊張。想著成敗全看這一招棋了,臭棋全得收好。
尹如意道:“楊州城繁華全國有名,你可知道為何?”
我眼眸一垂,畢恭畢敬的回道:“回圣上,楊州城位于琴槐河畔,是重要的水道樞紐城市,故商業經濟皆發達。又是引得一群文人騷客在此吟詩作對,楊州城由是聲名遠揚。”
尹如意略點點頭:“說的不錯,不過你只說對了一半啊。”她用下巴指了指站在身邊的一位作蟒袍打扮的鮮衣女人,“兩江總督蘇煥,是朕的得力干將,她是前朝的狀元,也是來自你們楊州城啊。”
該死的,我怎么忘了這是官場!什么都不重要,拍馬屁是第一位的!
我連忙道:“草民知罪。蘇大人在任興修水利,荒年開倉賑災,楊州城夫儒老小感謝蘇大人的恩德。今年殿試的對文里,草民還列舉了蘇大人的政策對商的好處呢。”
尹如意和蘇煥交換了一下眼神,具是一愣。然后尹如意挑眉道:“哦?你參加了今年的殿試?”
我點點頭,“正是。”
“那你可知,改革銀票的事,是蘇大人向朕提的建議呢。”
我愕然道:“草民無知。”
尹如意搖了搖手道:“罷了。朕乏了,你們也退下吧。”然后又對身邊的帶刀女人說:“彩兒,帶他們下去吧。”
我靠,我話還沒說完呢,這不行。
那個帶刀女人走過來,做了個請的手勢。我急中生智攔著她道:“慢著,皇上,草民又一個建議不知能講不能講。”
尹如意轉過身來挑眉看著我:“講。”
我重新跪下,作揖道:“皇上和蘇大人當知現在的鏢局愈來愈少,老百姓都用銀票做生意,貨物也漸用水運,許多鏢師沒有了鏢局都跑出來游手好閑,甚至加入了地方土匪危害百姓,皇上不如下令將他們全部整編成師,為朝廷所用啊。”
尹如意聽罷沉吟了半晌,果然抬頭打量了我一番,道:“你叫什么名字。”
來了!來了!她終于問我名字了!
我按捺不住心中的激動,聲音微微上揚,字正腔圓的回答:“草民名字不足掛齒,青天白云的青云二字。”
尹如意淡淡地掃了一眼那個帶刀女人,“彩兒,把那個賞給她罷。”
只間帶刀女人彩兒從一旁拿出個托盤,上面放著一疊青色衣物。待我定睛一看,竟是傳說中皇上御賜給有功的百姓的青煙素紗。
我道:“叩謝圣上。”
尹如意便轉身走了。
我家的小屋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