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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頓說道之后,嚴氏的面色比起之前平靜很多,對于傅蓁要債的做法沒有多說什么。
富春景亦動人,過了三日,傅蓁看著今個天邊的烏云密密,半邊的天遮住了,即使到了開市的時辰,天還是陰暗暗的不透氣,她篦著頭,這幾日在琢磨紅香館館主要這賬本的寓意。
賬本記錄就是一些普通的商品交易,一個江湖中人,傅蓁有些猶豫,揣著陸淵給的賬本,傅蓁換了一身男裝,喬裝一番后,才雇了一輛馬車,前往紅香館。
門可羅雀,紅香館門寂寥得如同一處空樓,與夜晚的歌舞笙簫大相徑庭。館里,洪媽媽外面一身藍邊輕紗百花腰裙,素色白凈,她頭一點,朝傅蓁微微頷首:“請跟我來。”
這次傅蓁只身一人前來,她看了看還是如剛開始來時的樣子,小踩著步緩緩地上了三樓。
“扣扣扣”洪媽媽手指很有規矩地扣門,只有三下,扣完她就放下了手指,里面并沒有傳來聲音,傅蓁疑惑,她抬起手拍在門板上,又想著多拍幾下。
“不可,這是規矩。”洪媽媽臉色微變,伸手連忙擋住了傅蓁的手,疾言厲色起來。
傅蓁雖是不解,但也想可能是江湖門派的規矩,于是便沒有多做計較。她靜靜地站在洪媽媽的身后,等著那扇禁閉的木門打開。
一盞茶的功夫,灰褐色的梨花木門“吱呀”一開,撲面而來的冷梅香氣,絲絲侵入傅蓁的肌理,這個味道并不讓人排斥,讓人有種站立在白雪皚皚的梅樹前,聞著那傲然雪梅的意境。
“來了。”
淡淡一句話,平靜無期,像是等一位故人一般,鏤空的花窗,穿著銀白衣袍的男子赫然地站在窗前,看著樓下的一片市景,他高高束起的墨發,迎風飄揚。
“賬本我帶來了,不知館主所說的話是否作數?”
傅蓁頭發藏于發冠之中,身材顯瘦,看起來就是一個手無縛雞之力的柔弱書生。對面,男子帶著銀灰色面具,看不清面容,只是那雙露在面具之外的眼,傅蓁覺得那是一雙藏在黑暗之中的眼眸,如藏匿在深處,幽幽觀察獵物的毒蛇。
此人……危險……
“傅小姐看來是已經辦成了事情,達利穆斯大人的賬目想來已經得手了。”男子一襲銀白肩上灑滿了星星點點的光斑,眼角微微上揚,眼中暗含不明所以的笑。
這個男子顯然已經洞察了一切,站在這個人面前就像被他一眼看到底,從里到外沒有一點隱秘。
“既然我已經答應了你的要求,和親的事想必對于紅香館來說應不是難事,還望館主不要食言。”傅蓁雖然對這個紅香館館主好奇,但還沒有非要探聽到結果的地步,江湖之事波云詭譎,許多的事都是血雨腥風,這個男子身上有著明顯的陰戾之色,笑中帶冷。
鏤空窗戶的光亮被遮住了,那從窗角邊瀉出的陽光已然被男子身體擋住,他幾步走到了傅蓁的面前,冷梅的香氣愈發濃郁。
“傅小姐倒是懂的進退自如,明白好奇心強的人命不長。”渾厚低沉,似是刻意隱匿著原聲,男子濃密的頭發下,一雙眼睛細細打量著傅蓁,他蜷在袖中的手掌一動,忽然一掌打在傅蓁身上,傅蓁只覺得強大的力量擊打在她的肩上,一種被貫穿的痛感席卷而來,潔白的衣服布料漸漸滲出了一條鮮紅的血痕,緩緩地從衣里向外滲出,妖艷恍若一朵曼陀羅花,在她的衣服上成型。
……
“你……”傅蓁肩膀痛如利劍穿透,她靠在后面的木門上,虛弱地輕喘著。
“放心,要不了人命,只不過這一個月你要靜養,一個月之后自然痊愈,這一個月之內,你和親的事情必然解決。”
男子絲毫不覺得自己下手有多重。傅蓁氣的差點要在嘴里吐出一口血來,她狠狠地瞪著他,捂著傷口的左手手心之中有了不少血。
“你……當初……說……”
傅蓁正要質問他,他的條件里并沒有要弄傷自己。
“送客”桌上已經放上了賬本,男子看也沒看傅蓁一眼,轉身就往里間走去。
逐客令已下,洪媽媽低眉地走進來,后面兩個大漢架起傅蓁就往館外走去,樓梯的顛簸快要把她的心肺倒出來,洪媽媽找來一輛馬車,把傅蓁送上去。
馬車里傅蓁迷迷糊糊,只有商販吵鬧聲此起彼伏,聒噪如田間田蛙的叫聲,吵得傅蓁腦袋也跟痛起來。
“三小姐!三小姐!你這是怎么了?來人啊……來人啊……”轎夫得了洪媽媽的命令,將人送到傅府的角門處后就離開。
小廝掀簾看到的就是昏迷不醒的傅蓁,胸口一灘血,臉慘白如白綾。
這一嚷嚷,周圍的百姓都上前看個究竟,一時間,窄小的馬車被圍的水泄不通,幾個嗓門大的婦人和粗漢大叫:“這不是傅家的小姐嗎?怎么傷成這樣?鐵定是遇襲了,哎,可憐如花似玉的一個小姑娘。”
“嘖嘖,哎,京城,天子腳下,誰竟然這么張狂…………”
……
經此一傳,傅家三小姐遇襲被傷的事情幾乎傳遍了京城的大街小巷。嚴氏看到女兒被傷的如此重,硬是守在傅蓁床前三日未合眼,太醫更是一波波地到尚書府,不過幾日,連天子都知道尚書府三小姐遇襲受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