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肅穆威儀的大門,不似住宅坐北朝南,通透敞亮,反而有些陰暗,棕黑的柱子和桌椅擺件全是清一色的暗色,沒有花草盆栽的裝飾,這里了無生機(jī)得就似一處廢宅。
兩個衙役靠在旁邊打盹,前堂再無旁人。傅蓁第一次去這樣帶著肅殺氣息的大理寺衙門,面上再也無法平靜起來,有些緊張地朝前看著。
“害怕?”陸淵微揚(yáng)起嘴角,看著傅蓁躊躇緊張的小臉,露出淺淺的笑意。
“有點(diǎn)。”
這次傅蓁沒有強(qiáng)撐著,軟軟糯糯的聲音在肅靜的前堂里分外清晰悅耳,涼涼的森冷氣盤桓在她細(xì)膩如白玉的脖頸,傅蓁縮了縮脖子,那勻稱的鎖骨便更顯得凹凸有致。
陸淵低頭看著眼前這一片春景,眸色深了深,他修長的手包裹住她細(xì)滑柔軟的小手。傅蓁俏臉上有些不自然,她還沒開口,耳邊就傳來略帶戲謔的聲音。
“現(xiàn)在呢?是不是好多了?”
還沒來得及說話,就見到莫大人朗聲一笑,從后堂緩緩而來,他下巴處留著一綹淺黑的胡須,莫大人撫著疏密有致的胡須,溫和地說道:“陸小子,你可是很久沒來看我這個老匹夫了。”
倆人一見面竟是如此熟絡(luò),看莫大人的神情,倆人似乎私交匪淺,傅蓁感覺身邊人手一松,她松了口氣,這廝還算有點(diǎn)眼力,只不過陸家不是從商嗎?怎么跟大理寺卿有了關(guān)系?
這個時辰,衙門里幽靜的有些詭異,傅蓁站在旁邊聽著陸淵在與莫大人交談,字字句句進(jìn)退有余,既不刻意深入朝廷的敏感之處,又能探聽到有用的消息。傅蓁不懂朝廷的意思,只是通過他們言語之間,看出了這事朝廷非常重視,連大理寺都不敢輕舉妄動,林懷玉這次算是深陷囹圄。
傅府,后宅里,傅蓁帶著璇兒從大理寺回來直奔嚴(yán)氏處,還未到正門,主仆倆站在長廊處就聽到了屋子里王氏哭天搶地的聲音,嚴(yán)氏的住處一向僻靜,被王氏的哭聲一攪,傅蓁甚至覺得連地都顫顫地震動。當(dāng)年母親嚴(yán)氏從娘家回來的路上錢財被劫匪洗劫一空,正巧遇上了上香回京的王氏母女,許是看出嚴(yán)氏談吐不凡,想來是京中貴人,于是便解了王氏當(dāng)時的困頓。
如此嚴(yán)氏對王氏母女另眼相看,各自說了身份后,倆人更是常常在傅府小聚,閑談家話,情誼日益深厚。出了這樣的事,嚴(yán)氏也是擔(dān)憂不已,看著痛苦不絕的王氏,嚴(yán)氏的眼眶也是紅了一圈。
“蓁兒,回來了,怎么樣?”看見女兒回來,嚴(yán)氏“騰”地從椅子上站起,王氏更是如戲臺上唱戲之人般戛然而止,她晃動著臃腫的身體,如一棵搖搖欲墜的大樹朝傅蓁身上壓來,傅蓁靈巧一躲,避開了王氏伸向她手臂的手。
方才真如泰山壓頂之勢,傅蓁暗暗地捏了一把冷汗,這王氏自從當(dāng)了官夫人,雖不至于胡吃海喝,可身形卻是比她嫁與林懷玉時胖了不少。
“女兒不懂官場上的事,只是聽著莫大人口氣,救林公子出來這事確實棘手,畢竟朝廷最忌諱的就是私運(yùn)官鹽,干系國本國庫。”這句話無疑讓她們的心又沉上幾分,王氏母女面如死灰,嚴(yán)氏則不敢再輕舉妄動了,雖然顧念與王氏的情分,但到底她是傅家人,是尚書夫人,她要以夫君兒女為重。
王氏慘白的臉頓時又暗了許多,比起枯樹殘葉來還要頹敗無助,唯一的指望沒了,不光她兒子的前途命運(yùn)沒了,連一條命也要保不住了,俗話說,哀莫大于心死。一輩子的指望沒了,王氏哪還能顧得上什么身份禮教,一把拳頭砸在一邊珍貴的紫檀木雕花桌上,哀聲痛哭:“我的兒啊,你怎么那么命苦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