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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來人,賞!”昭慶紅唇一動,啟口說道。
傅蓁準備抬腳離開的,今生只要林懷玉不來招她,她倒可以不用窮追不舍,討一個公道了。
“這位小姐,這是昭慶公主賞您的琉璃萬彩宮燈,還請您收下。”婢子將那比之更加華貴的宮燈遞給傅蓁,傅蓁一眼看去,馬車前的流蘇翩然而起,馬車已離開了原地。
“多謝公主。”傅蓁施了一禮,溫溫軟軟,謙虛有禮,果真是官家之女,婢子滿意地笑笑,回了個禮,轉而離去。
路人這時再也無法平靜無波,七嘴八舌地討論起來,傅蓁不喜這樣鬧哄哄的場面,她把宮燈塞給陸芳熏,轉而去尋嚴氏她們。
“哥哥,這燈……”陸芳熏為難地看著陸淵,這燈是公主賞的,自是不能隨便給別人,傅蓁給了她,她也不能收。
陸淵修長的手指一伸,接過那盞宮燈,邪魅地挑了挑細而長的眉毛,但笑不語。
逛廟會一事被林懷玉一攪,傅蓁是沒有半分心思接著去逛,她跟嚴氏說了一聲,便推脫身體不適,先回了府。嚴氏心里擔憂,但不能撇下這一大家子回去,只能多差幾個下人跟著回去。
第二日,傅遠山下朝回來,面色鐵青,一身紫袍綾羅官服,腰間戴著玉勾帶,肅穆威儀,有種不怒自威的儀態。嚴氏喚傅蓁而來的時候,她也是第一次見到父親急的連朝服都忘了換下,再仔細打量傅遠山的神色,傅蓁不知發生了什么。
上一世這個時候,她還沉浸于欽慕林懷玉的小女兒心思中,傅遠山和嚴氏看在眼里也是心照不宣,其實卻已認定林家的這門親事,而今,她不表態,對于林懷玉也似過路人一般,所以嚴氏才拿不準傅蓁的心意,只道女兒還小,情竇未開,預備過一兩年再說親事。
可傅遠山這樣看著傅蓁欲言又止的樣子,傅蓁的心卻是忐忑不安,難不成是與自己的親事有關?
“老爺,你快說啊,難道真的與蓁兒有關?”嚴氏有著不詳的預感,女兒雖然才十四,但也快到了說親的年紀,到時候如果為了官場利益,傅遠山肯交付女兒一生的幸福,她這個做母親的也是萬般不愿意女兒今后過得不如意。
院落里冷風朔朔,簌簌地吹著殘枝敗葉,仆人剛掃出一塊潔凈的空地,上面就已落了不少碎屑。二月了,天還是這般冷,如同她死時的隆冬時節。
傅蓁不想再躲避,無論如何今生也要憑她自己做主,再也不能是囫圇地度過一生了。
“父親,您說吧。”傅蓁水眸微動,不覺多了霧意。
“哎,真是作孽啊,今個兒邊塞來了一道快馬加鞭的文書,正是上朝的時候,皇上臉色就變了,柯奇部落侵犯邊塞,突塞多將軍領著十萬人馬破了我朝五座城池,而這時他突然按兵不動,并沒有乘勝追擊,只說了一個條件他便退兵,那就是迎娶我國公主。”傅遠山話音一落,嚴氏長吁一口氣,暗道還好不是心中所想那樣。
傅蓁秀眉皺起,手背上的青筋愈發明顯起來,她蜷起手,白凈圓潤的手心一痛,針刺皮膚般帶著絲絲的血氣,手底濕潤起來,再摸著圓潤指甲蓋上的滑膩,似是有什么東西塌下來一樣。
“父親……您明明知道和親只是緩兵之計,柯奇只是彈糧不足,他們只是用和親的時間招兵買馬,而和親的公主到時候只會作為兩兵交戰的制衡,到時公主必死無疑啊!”傅蓁嬌柔的聲音多了幾分厲色,無論輸贏公主都是必死無疑啊。
傅遠山長須抖動,極力地克制著什么,他手有些發抖地摸向傅蓁的發頂,眼中似有水氣波動:“蓁兒,所以皇上才不忍讓親生的公主去和親,皇上這次……點的……是你!”
傅蓁身子一沉,頹然地跌坐在地,皇上只有昭慶一個成年的女兒,而昭慶又是皇上與皇后嫡親的女兒,怎么可能……怎么可能……
“錢齊這老匹夫竟當眾推選蓁兒和親,皇上無奈,最后欽點了蓁兒。”他傅遠山何嘗不知敵人狼子野心,醉翁之意不在酒,可圣旨已下,他又能怎么辦?
耳中全是嚴氏與傅遠山哭鬧的聲音,傅蓁腿軟地由璇兒扶著起身,強自鎮定地往自己院落里走去。
她怎么也想不到,重活一世,竟會落到和親的地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