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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蓁“噔”地一下坐在梳妝臺前,兩只白凈的小手摸下頭上全部的首飾簪子,沒了發簪的固定,頓時,滿頭的青絲披散下來如瀑布一般。她爹真的是太過分了,與其這樣她還不如被那潑皮賴子毒死,重活一世,還不是憋屈。
“小姐,小姐,您消消氣,說不定大人到時候說服了皇上,小姐自是不必再去和親。”璇兒知道她家小姐心里不痛快,看著天色還早,小姐最喜吃甜的紹式八珍糕,她還是快些拿一碟過來,讓小姐解解氣。
于是,璇兒從屋子里溜出來后,腳步生飛地往小廚房里趕去。尚書府里規矩不似別的富家別苑,對于小姐吃食格外有所克制,“三餐制”在尋常百姓家里并不多見,而在官家之中,小姐們每頓也吃的少,不是飯量不到,而是規矩擺在那,又為了身材總是要克制一些。
璇兒有時在吃過飯后,都會偷偷到小廚房端一些糕點來給傅蓁填腹,可就是經常能碰上二小姐傅清身邊的丫鬟落水來領午飯,丫鬟們吃飯吃的晚,而落水每次看到璇兒,自是在一邊抿嘴偷笑,看她另只手拿的是精裝的糕點食盒,細想就知是給傅蓁果腹。
往往沒多久,外頭的下人們就傳開三小姐傅蓁長的似是弱柳扶風,腰肢兒盈盈一握的纖細模樣,哪只竟是這般能吃的,下人們閑來無事只當做閑談笑話來。一傳十十傳百,傳到傅蓁耳朵里,她自己未生氣,璇兒倒是氣憤地牙齒哆嗦,直呼二小姐長著一張婦人之舌,只會背后嚼舌根。
小廚房地處東南方向,外頭明月池的荷花倒也雅致,時不時地飄來花香,連著做飯的廚娘聞著心情也舒暢了許多。正是做好了下人們的飯食,幾個廚娘坐在院子里說著閑話,下人們愛多嘴饒舌,傅蓁和親的事情還沒到幾個時辰,就從前院傳到了后院。
下人們除了惋惜,更多的是看熱鬧的心態。璇兒過來領邵氏八珍糕時,掐碰到碎嘴的奴婢嚼舌根,頓時拔高了音量,狠狠地剜了幾個廚娘幾眼。
畢竟是主子,傳到了嚴氏耳朵里,她們指不定要打幾個板子,于是幾人訕訕地散去,一個廚娘招呼著璇兒去領東西。恰在這時候碰上了二姨娘房里的丫頭取珍珠粉,與璇兒嘮了一會磕,話里欲言又止,言語間也吞吞吐吐,似是顧及什么。
寶靈臨走的時候,瞥了一眼璇兒,終是忍不住吐露出來一點:“璇兒妹妹,三小姐那兒你還是看著點吧,前頭都快鬧翻天了,夫人跟老爺哭鬧不止,差點就要歪脖子上吊了,這才剛勸回去,三姨娘陪著老爺,說是……”
璇兒眼瞧著寶靈說到關鍵地方戛然而止,一顆心都快釣出來了,左右不過,抓著寶靈的手臂用力了些,寶靈嘴里喊痛,一股腦也全都說了出來:“三姨娘說三小姐若是任性抗旨,直接灌暈綁到馬車上就是,左不過這些日子不讓三小姐出房門,到時候烈酒下去還怕她不從嗎?”
從小廚房里回來,璇兒一回到院子里看到的就是三姨娘扭著腰,坐在傅蓁身邊,一副推心置腹的體貼樣子:“三丫頭啊,姨娘瞧你最近是瘦了,定是丫鬟們伺候不周到。”
眼瞅著身邊站著的璇兒,三姨娘立馬又換了另一張面孔,猶如春日的艷陽天換成了數九寒天的雪雨天,皮笑肉不笑地瞪著璇兒。
傅蓁嘴角微勾,面下冷了幾分,但仍舊是恬靜溫柔的小姐模樣。連氏的心思還如上一世一樣,一門心思全在算計上面,上一世她為了讓自己不嫁于林懷玉,不禁上演一出她與人通.奸的把戲,幸虧她當晚宿在了嚴氏那兒,沒有回院子,才沒被奸人得逞。
這下,她倒要看看連氏耍著什么花樣:“三姨娘嚴重了,左右尚書府里還是我母親當家,丫鬟們伺候的好與不好也有我娘嚴氏裁度著,就不勞三姨娘掛心了。”
傅蓁話里掩蓋了幾分素日里的溫婉,多了幾分冷氣,三姨娘面上僵硬,但好歹是多活了十幾年,不過幾秒,又恢復了慈愛體貼的樣子,笑的滿面春風直呼傅蓁愛開玩笑。
呆了一會兒,看著傅蓁懶待地搭理她,三姨娘呆著無趣,自娛自樂一會兒,又扭著腰離開了院子。
“呸,這三姨娘巴不得小姐和親嫁到柯奇那荒野之地,她……她……”璇兒說著眼眶紅了一圈,要哭了的感覺。
“她居然說灌醉小姐綁上馬車和親……”璇兒一直忍著,三姨娘不就仗著老爺寵愛,尾巴都快翹上了天。
“璇兒,把三姨娘給的這碗燕窩羹給元寶。”傅蓁柔柔地吐出花開,斜靠在軟榻上,瞇著眼說道,模樣好似一只饜足的狐貍,不過,這樣子很是眼熟,好像在哪見過……
“元寶?”
“趙大娘從外頭領回來的狗。”
“哦哦。”璇兒還在回味方才小姐熟悉的慵懶狀態,剛端了碗喂完元寶后,自家小姐穿了一身寶藍色長衫的男裝,長直玉立,滿頭未束起的青絲,站在那就像一個俊俏的書生。
璇兒不明所以,一回來就碰上換上男裝的小姐,難道小姐這是要出去?
“小姐”
璇兒還未來得及開口問,傅蓁眼角一瞇,挑起眉毛,說不出的媚態如絲,嬌美秀麗。
“走,我帶你去個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