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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黑曜石晶。”
“剛才過巖他們來過?”
“你倒是知道的挺多。他們來搶我的石頭,我給他們一頓好打。”
我沒理他。
我現在歸心似箭,過巖說過讓我今天待在府內,如果讓他發現我跑到這里來,不知道會怎么個死法。
我四下打量洞室,發現不遠處好像有洞穴出口,我指著那里說:“那里是出口?”
小白臉順著我指的地方看了看,點了點頭。
我沒做停留,拔腿就走。
“哎哎,你還沒幫我把鎖鏈砍斷,怎么要走?”
我十分奇怪,是我失憶還是他發瘋。
“誰要幫你砍斷鎖鏈?”
“你啊,你來干什么的?”
“我來干啥的,我來挖鹽的啊,我以為這里是產咸鹽的洞呢!”
“洞口石頭上寫著呢,炎洞,你看不到啊!”
“我看到了,不過,你咋知道外面還寫了字?”
“那個騙子寫的,還故意告訴我,想氣死我。”
我想了想他說的騙子,覺得師父大人不像這么無聊的人,可能是這黑小子不服氣,成天一個人在這樣漆黑的洞里,時間長了,精神不正常,所以想歪了才這么說。
辯駁沒有意義,畢竟,人都死了。
“你怎么不說話了?莫非你不認字?哎,就算不認字也應該知道鹽都產在海邊,沒聽說在山上的,你真是笨的可以。”
我沒法反駁。現在想來,我看到的明明是‘虛洞’,我還奇怪古時候鹽字怎么這么寫呢!看來,我是文盲這個事情永遠都解釋不清楚了。
“這,這不是仙界嘛,我以為什么事情都有可能呢!” 誰說山上不能產鹽的,我還見過地上都是鹽的呢!”
小白臉一臉懵逼。
“幾千年來,滄海桑田,變化竟如此之大?”
我好想誤導了什么,看他一臉可憐像,我都有點心軟了。
“額,和你聊天很特別,拜拜。”
說完我風似得沖到洞口。還沒等我反應過來,已經有一只黑手臂擋在洞口,攔住去路。
“你不能就這么走,今天我損失慘重,不但讓人偷了我的石頭,還讓個小鬼算計了,如果再讓你這么走了,我一世英名盡毀。”
我點著頭,后退了幾步說:“說真的,功名利祿都不算啥,如果你能忘掉這些,或許早就解脫了。”
我心里其實說的是:還英名什么,早毀了。
“你必須要幫我解開鎖鏈。我救過你,你應該報答我。”
我看著他說的很認真,眼神堅定不移。
“這鎖鏈怎么解開?”
我要以退為進。
小白臉憋了半天說:“不知道。”
我真是被他氣死了,原打算騙他說出解開鎖鏈的方法好告訴過巖防備,然后再想辦法逃走的,真是白費了我的好計策。
“不過,既然那個家伙讓你來找我,那你一定有辦法放我出去。”
我差點沒按捺住我的小暴脾氣,但是轉念一想:確實,按道理,那個東南傾應該是老謀深算的主,費了半天勁,又是托夢,又是鎖魂鈴,沒理由白白做局的……
鎖魂鈴?
莫非是鎖魂鈴?
我下意識的看了看左手腕。
這個動作沒逃過小白臉的眼睛,他一把抓過我手臂,我嚇得只能使出我唯一會的法術,可是竟然一點反應也沒有,見鬼了,我這么認真的想那個字,居然也沒有任何火苗出現。我甚至于都有點懷疑,我是不是把那個字的寫法記錯了。
“你,不疼嗎?”
小白臉說完,我才反應過來,他抓得我手腕快斷了,我‘呀’的一聲叫出來,抽回手蹲在地上強忍了半天。
“你的反應真是時而快時而慢啊!”
“你要干嘛?”
“沒什么,就是看看,這是那個家伙的信物,或許就是解開鎖鏈的法器,但是好像不是。”
“你咋知道的?”
我握著手腕站起來,有多遠躲多遠。
“我看了,也用鎖鏈挨著試了一下,什么反應都沒有。你看,還在呢!”
說著他舉起拳頭,手腕上拴著鎖鏈,叮當作響。
“這鎖鏈好像也沒綁著,砍不砍的也沒啥用,你要是能出去早就出去了。”
“這鎖鏈是寒鐵做的,封住我神力,洞口設了結界,沒有神力,我出不去!你以為我不想出去呢!”
“幾千年就因為這些半截骨鎖鏈出不去啊!”我小聲說:“有夠倒霉的。”
我正說著,就聽到洞穴內有什么聲音,小白臉立刻警覺起來,一下子竄到我身后,我還沒逃開,就看到過巖已經站在我面前不遠的洞口處。
見到熟人我高興大發勁了,就高興地咧著嘴大喊:“啊,過巖,你來救我了。”
這話一出,就覺得一只炙熱的手狠狠拽住我胳膊,往后拉,另一只手掐住我喉嚨。
長這么大,頭一回被挾持了。
……
這小白臉身上鎧甲雖然冰冷,但是手溫奇熱,沒一會兒我就有點滲汗了。
當然也可能是緊張。
“我說過,不要來林子右邊,你當時還答應了。”
我想了想答道:“這是林子——左邊吧!”
過巖嘆了口氣說:“如果我當時說是山的西邊,你就能記住了嗎?”
“這是西邊嗎?我還以為后山在北邊呢!”
過巖不再看我,提著劍指著我身后的小白臉說:“赤無,放開她。傷了她,對你沒好處。”
“我傷她作甚,我要留下她,陪著我聊天。”
這小子耍起來真是渾,我掙扎著做困獸之斗,他不敢太用力,松了手,但可能擔心我跑了,竟然用腕上鎖鏈纏住我脖子,勒的我夠嗆,我才看到原來他松開的手上多了雙錘,其中一個擋在我面前。‘斗大’這個詞,我重新認識了。
我歪了歪頭,為了能看到過巖。
此時,過巖的臉在這昏暗的洞室內都能看出是鐵青色,這時候要是他們倆打起來,受傷的一定是我。
我有點緊張。
我想勸他們冷靜,但是脖子上的鏈子拔涼,而且還挺沉的,我都覺得這小子是為了讓我分擔重量所以才纏住我的。
我雙手握著鐵鏈往上抬,越用力越覺得涼,后來仔細一看,天哪,手都上霜了,這是什么鬼玩意。
我想著這時候要是來點熱的東西就好了,比如生堆火。
正想著突然手就不那么冷了,再一看,藍色火苗正呲呲地從我手上蔓延開去。
怎么又好用了?
……
事情的發展有點出人意料。
我原本不好用的倒霉法術突然顯靈了。
我身上衣服、還有洞內另外兩個劍拔弩張的笨蛋的衣服都燒了個破破爛爛。好在我們中天府的衣服里三層外三層的穿的多,沒燒到露點,那個小白臉的鎧甲居然也燒的黑煙四起,但是果然如東南傾說的,我的藍火燒不死人,我們連半點皮外傷都沒有,但是不知道為啥,小白臉手腳上的寒鐵鎖鏈讓我給燒沒了,他發現的時候,哭天喊地的抱了我一下,過巖沖過去連刺了三劍都讓他躲過,我倒是很慶幸,小白臉護著我沒受傷。
但是當然嘍,由于我夾在中間,過巖的法術施展的很不順利,這倆人的打斗震得洞穴塌陷,過巖夾著我沖出來的時候,小白臉樂得屁顛屁顛的,翻上云頭跑了。
我在心里詛咒他,出去也不得好死。
……
過巖和我傻傻地站在塌陷了的炎洞外,我覺得我有必要解釋一下。
“都是我的錯,怎么罰我都認。”
過巖看看我,抓過我的手腕說:“你不是說,不會讓任何人輕易碰你的嗎?”
我聽著他這話說的別扭,我好像不是這么說的,但是又想不起來到底哪里不對,只好說:“事出有因,我打不過他!”
“你到底為什么非要來這里?”
我說不清楚,只能低頭不語。總不能說,我受了鎖魂鈴蠱惑,神志不清的跑這里來了,這一聽就是扯淡。
“我以為這里是倉庫。”
過巖閉著眼睛,想了一會說:“千圣宴回來,你要先學認字。”
過巖將劍收在腰間,我瞅了半天他的腰帶,并沒有暗格,看來還是用了法術。
回去之前,過巖重新施了法術封了鎖魂鈴和我的法術,我才知道起初不能用藍火的原因。
我壯著膽子對他說:“我來到這里以后,一再闖禍,你是不是后悔留我在山上了。”
他看著我,淡淡的說了句:“后悔。”
這不是我想要的。
我們一前一后的走進樹林,路上我一直在想來到這里后的種種,覺得雖然我并沒有把這世界當真,但是看來這世界倒是真的拿我開涮。
我停住腳步,過巖可能是聽到沒有聲音,也停下來看著我。
我不敢看他的臉,低聲說:“我來了以后,你沒有一天安寧,我看,你還是把我掃地出門吧!”
從小到大,除了齊阿姨,就是那個忘恩負義的家伙對我最好,但是他們一個死了,一個利用我,像過巖對我這么夠意思的人,一點真實感都沒有。
過巖站著半天沒說話。
我一直等著他把我攆出紫竹山,但是又擔心他真的這么說,如此矛盾的想法讓我自己很不爽。這和我開始計劃的也相去十萬八千里,我原打算待幾天就走的。
“你這么想走?”
“啊?”
我抬頭看著過巖,他臉上平靜的近乎冰冷。我需要斟酌用詞再開口,即不傷人也不傷己。
“其實,也不是。我現在下山,還是很容易……”我想起山下湖里的巨蛇和他主人,“我不想下山,我想好好學本事,至少像你說的,先學會認字。”
能屈能伸是個好詞。
過巖輕輕的說:“我倒是覺得,你來了以后生活變得挺有意思的。”
這話我聽著特別開心,準確點說,我聽完都有點不相信自己的耳朵,我呆住半晌,等我確信了這話確實是從過巖嘴里出來的時候,差點沒樂開花,好在我裝住了。
過巖說完轉過身繼續往林子深處走,看我沒動還等了等。
我立刻乖巧地跟上了。
……
回到中天府剩下的路上我莫名的開心,但是不知道為啥過巖又開始板著撲克臉,還表現的悶悶不樂,甚至于全過程黑著臉的用了晚膳,他的弟子們不知道發生了什么事情,但看他黑著臉,都沒敢言語,我也沒敢亂說話。
……
那天晚上過巖師徒過得異常壓抑。反觀我,倒是很輕松,不知道輕松什么。
第二天眾人準備妥當,啟程去天上赴宴的時候,過巖才開了金口,吩咐各項事宜。
我找了半天他們準備的貢品,可惜完全沒有蹤跡,我本打算拽著小汪仔細問問,可惜過巖卻讓我跟在他身邊不得離開他的視線,鑒于最近闖的禍事,我決定乖乖聽話,就是發現小汪毫無熱情,不像世帷他們那么開心,讓我很奇怪。
辰時過半我們一行人開赴天宮,參加我的第一次天宮盛宴。
只是我當時還不知道,這就是個陷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