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官道上，一輛馬車不緊不慢，周圍偶爾有來往的行人商旅經(jīng)過，踏著春日的陽光，走得格外輕松。

車內(nèi)，粉衣少女雙臂環(huán)膝，靜靜坐在一旁，原本朝氣靈秀的臉上有著些許疲倦。

下巴擱在膝上，雙眼出神地望著對面的人。宇文凌霜保持這個姿勢已經(jīng)有半個時辰了。而她視線中的人似是無所覺，一肘支著車窗，素手撐額，眼睛看著車外的風(fēng)景，淺淺呼吸著外面的新鮮空氣，也保持著同樣的姿勢半個時辰?jīng)]有變過。

扇形的睫毛輕動，透過車窗的幾縷陽光柔柔灑在少年淺淡色的青衣上，柔和的光暈透著一股溫暖，映得人白玉無瑕。

為什么，明明這么美好，明明還是這個少年，她真的無法將其與前夜那個藍衣飄動、纖手輕揚、殺人無形的形象相重合。那個人，也淡然，面對幾十條人命的淡然，令人覺得毛骨悚然。

貌似這群人中，受打擊最大就是宇文凌霜。從出事那晚到現(xiàn)在，一路上視線不自覺地掃過云涼，呆呆出神。

想說什么欲言又止，想問什么好像無從問起，說是害怕還不至于，到底也是江湖兒女，不殺他們自己就被殺，但是那種恐怖的殺人方式還是讓人心有余悸。當什么都沒發(fā)生過那是自欺欺人，與之前的印象顛覆太大，令她無所適從，不知道該不該繼續(xù)往日的融洽，亦或者自己該換什么樣的態(tài)度面對少年。

這樣的沉默和沉重的確不適合宇文凌霜，她就像只鳥，品種不錯的那種。嘰嘰喳喳活蹦亂跳的雀躍和單純，更加讓人覺得和諧。

宇文杰、魏浩峰出乎意料地沒有理會現(xiàn)在的低沉。顯然，受那晚影響的不僅僅是這個女孩。

他們雖然年輕，但是有江湖地位，有家族擔(dān)當，所以注定要求他們的眼界要放得更遠，看得更多。

黑衣人的目的，刺客的來歷，對他們赫連山莊一行的影響，蕭水何、云、莫的背景身份，三人的關(guān)系，相較之下，云涼表現(xiàn)出的那份不和諧，倒并不值得多么關(guān)注。而且，受身體狀況的牽制，足夠?qū)⒃茮瞿馨l(fā)揮的影響在一段時間內(nèi)降到最低……

車內(nèi)，除了云涼、宇文凌霜還有另外一人——蕭水何。

“阿涼，該吃藥了。”從背后輕輕喚發(fā)呆的云涼回神，聲音的溫柔程度堪比莫某人的招牌笑，寵溺地看著少年懶懶回頭。

“身體已經(jīng)沒事了，不用吃。”

看見某人眼中的堅持，無奈輕嘆一口氣，只得接過蕭水何指尖的白瓶，倒出一粒扔到口中。

“不用擔(dān)心，我的醫(yī)術(shù)你知道，不過是陳年舊疾，耗人心神，慢慢養(yǎng)就沒事。”放松一下身體，換了個姿勢，對著蕭水何和宇文凌霜。

“身體不好，前晚還出手。”清秀的眉峰微蹙，傳達著主人的不滿和嗔怪。

不禁又回想起前夜面前之人，好似不真實的搖搖欲墜的脆弱——

從船尾走到中間的甲板，短短十幾步，前一刻給人的震撼還沒散去，誰會想到下一刻人已經(jīng)面白如紙，氣若游絲？像斷線的木偶，向前傾去。

等自己反應(yīng)過來時，那抹纖弱的藍色已經(jīng)被莫寒羽擁在懷中。雙目緊閉，面色慘白，比月色更甚。渾身都在顫抖，如同秋風(fēng)裹挾的落葉，一剎那間，孱弱得讓人不敢碰觸。兩步之外，甚至能感到她身上散放出的寒氣。

究竟是什么樣的功力反噬，能將她拖累到這種地步？云涼出手時的速度，很難讓人認為她沒有絲毫內(nèi)力，難道與這個有關(guān)？