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救我。好痛。殺了我。

這些尖叫如利刃般攻擊韶央的思緒，甚至封住她的行動。讓她更恐懼的是，她認(rèn)出面前的正是進(jìn)入刑獄前送她糕餅的那位大叔。韶央移動視線，發(fā)現(xiàn)緊抓她手腕的厲鬼臉上還帶著書生眼鏡。他們?nèi)家呀?jīng)失去神智，只能睜著空洞的眼睛不斷咆哮。

「殺了我！」前襟忽然被些微松開，大叔也認(rèn)出韶央的面容。他的雙手握住自己的咽喉，口中卻不斷嚷嚷著：「快殺了我！」

「跑！」一道清亮的聲音破開那些恐怖的尖叫，瞬間將韶央的神智拉回。儘管韶央腦袋混亂，卻無條件相信了閻天汐的聲音。

少女拔退狂奔，更多厲鬼前卜后繼朝她擁來。

所以這就是白晞現(xiàn)在在做的事？把生魂全部變成厲鬼？

她從未想過笑得那么溫柔的大姊姊會冷血犯下一件又一件的案件，甚至還把腦筋動到無辜的人身上。「閻天汐，白晞該不會也對我下手過吧？」

「曾經(jīng)，但那時(shí)你堅(jiān)持住了?！箤τ谶@件事，閻天汐并不想多談?！干匮耄贸瞿愕墓??！?

「可是──」韶央并不是沒這樣想過，可她才在厲鬼群中看見自己認(rèn)識的人。除此之外，這代表她將會第一次在幽冥殺人。這樣說也不對，那些人早就死了，但韶央仍覺得自己會剝奪掉什么。

「遭到扭曲的厲鬼沒有變回生魂的機(jī)會，你這是在幫他們解脫?！归愄煜又卣Z氣?！改悴豢赡芤宦诽酉氯ァ！?

從閻天汐的語氣聽來，殺人好像沒什么大不了。可韶央畢竟沒有殺人的經(jīng)驗(yàn)，打從心底想拒絕這個(gè)提議。她召喚出弓箭，挑選了比較沒殺傷力的煙霧彈。

「你……！」閻天汐覺得又氣又愧疚。他多希望此刻的自己已經(jīng)有實(shí)體，便能替韶央解決后方的敵人。他一點(diǎn)都不想讓韶央手染血腥，叫她拿起弓箭自保是不得已之策。

那些厲鬼當(dāng)然沒因?yàn)闊熿F彈就停止追逐，只是稍微陷入混亂。韶央好不容易領(lǐng)先一大截，立刻尋找是否有藏身之處。幾步之外，一束紅光指引著低處。

韶央小心翼翼攀下崎嶇不平的石階，躲到閻天汐指示的凹洞內(nèi)。這是座猛然凹陷下去的山谷，從刻痕看起來是河流經(jīng)年累月侵蝕所成，只不過河流的水位尚在極低處，無法想像淹上來的樣子。韶央嗅到濃濃的血腥味，這才發(fā)現(xiàn)下方在流動的全是濃稠的鮮血。那些血水幾乎沒有流動，卻能感覺里頭似乎有什么正在掙扎著逃出。

忍著嘔吐的噁心感，韶央在坑洞里屏息等待。

說也奇怪，原本吵鬧的聲音就像潮水般退去，彷彿像奶油消融般。在毫無腳步聲離去的情況下，現(xiàn)場變得無比靜寂。

韶央探出頭，想確認(rèn)外頭的情況，可抬起的視線卻對上對面崖上的一雙鞋。

一雙鮮紅、猶如血液構(gòu)筑的漂亮靴子。

鬼使神差的，韶央繼續(xù)將視線往上移。

美艷的女子手持巨錘，一雙鵝黃色的眸子中毫無表情。明明這里平靜無風(fēng)，那身朱紅的衣裙卻緩緩掀動。這里是她的領(lǐng)域，一切都由她所支配。

恐懼。這是韶央停滯的腦袋里唯一跳出的詞。

她曾看過白晞的各種表情，以為已經(jīng)做好再度見面的心理準(zhǔn)備。可從上而下的壓迫讓她知道之前只是小巫見大巫，白晞從未在自己面前現(xiàn)出真正能力?，F(xiàn)在的白晞儼然就是君臨一切的神祇，韶央的去留也由她定奪。

這一刻，她好像終于能猜到自己與閻天汐為何會敗北。

快逃，韶央，快動起來。

她好像聽到閻天汐不斷叫喚她的名字，可意識卻越來越模糊。只要白晞愿意，她就會在這里煙消云散，變成刑獄的一顆墊腳石。

白晞舉起手，輕掃向外。那個(gè)姿態(tài)好似在告別，又似在命令什么。

下一秒，低處的血池被賦予生命，急速暴漲。鮮血很快漫過韶央腳踝，然后是腰際、頭頂。在即將被河流吞噬前，韶央動動手指，將在弦上的最后一根箭射出。

她看見破空而出的箭枝正中目標(biāo)，女子詫異看著胸口的箭，瞳孔瞪大。

下一秒，韶央終于被血流拖入未知的黑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