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嚴岱川一抬頭,發現抓著自己的人竟然是表情異常亢奮的邵父之后立馬愣了,就那么一遲疑的功夫,被老人家少見的大力氣一把給拽了進去。
邵父眼中透出異常的亢奮,他釀的酒可是被他兒子親口夸了啊!他兒子是哪個,古梅三星的廚師,釀的酒都上過國宴的桌子,現在被當做外賓禮品來送的!
邵爸爸很開心,這酒雖然不合自己的口味,但品質無疑還是很優秀的,證明自己在釀酒上還是頗具天賦的嘛!
“啊呀你們這些年輕人太拼啦,這都幾點鐘了才回家。累不累啊?肚子餓不餓啊……”
這個姨夫平常性格和自己差不多,把持穩重,輕易不喜怒形于色。嚴岱川和他的關系還是頗有點距離的,并不如和邵母那樣親近,此時聽到這樣令人毛骨悚然的噓寒問暖,又不能甩開他拽著自己的手,只好用質詢的目光看向周圍。
邵母默默轉過頭去,李玉珂長嘆一聲,嚴頤笑呵呵扮彌勒佛,坐在主桌上的邵衍端著酒杯抬眼看他,表情有些無奈地擺擺手,示意他配合一下。
“……”嚴岱川手上被塞進一個小酒杯,在邵父目光炯炯的注視下遲疑地將杯中的液體喝了下去……葡萄汁?
邵父興奮地問他:“怎么樣?”
嚴岱川面色不變,越過他的肩膀看到自家母親拼命在點頭,嘴角便扯出一個真誠的微笑來:“非常不錯!”
邵父深吸一口氣,努力繃緊了自己驕傲的表情,拍拍他的肩膀出去了。
嚴岱川等他走了之后才問邵衍:“你爸給我喝葡萄汁干嘛?他開始跟你學打果汁了?”
邵衍趴在桌上笑得說不出話來,屋里的眾人和嚴岱川交換了視線,也都默默移開了目光。
什么?什么意思?
家里人這是怎么了?
*****
御門席的子公司提上日程之前,首先還是要把主推品種和酒水的生產線給弄起來。
早說了辦酒莊不是一件容易事,邵父從前從未接觸過這方面的工作,可以說是一點經驗都沒有。雖然對平常人來說最為困難復雜的審批環節到他這里不算是事,但邵衍那道道復雜繁瑣的加工工作卻是遠超于普通品牌酒水生產的大難題。
甘蔗地和梅子園早就已經選好,接近成熟的季節,只要想動工,要不了多久就可以開始采摘了。邵父原本計劃好的機器生產卻落實不下來了,這也不怪他,實在是邵衍弄出來的東西太過麻煩,甘蔗榨汁那些環節還好說,青梅的三蒸上曬,尺度就不是用機器就能把握好的。
于是產量估計做不到之前想象的那么好,作為輔助,同批出來的獼猴桃酒和楊梅酒便也獲得了一席之地。
釀酒的人都知道,原材料的品質對酒水的影響可以說是相當巨大的。好比海外遍地開花的酒莊,真正立于金字塔頂端的那幾家無一例外幾百年來都沿用著自家最優質的果園內出產的成品,c國的酒水都需經過蒸釀,口味的差別或許不會那么大,但真正懂行的人,也是能喝出那不起眼的微小差別的。
邵衍熱愛一切水果,土甘蔗和黑甘蔗對他來說都是好東西,果蔗的味道不如糖蔗甜,綿長清甜的果香吃起來也別有一番風味。
楊梅和獼猴桃品種的區別倒是大了一點,可他仍舊也是哪種都好,這個舍不下那個舍不下的,就只能換配方,各取不同的比例融在一塊用了。
這種方式會加大采集原料的難度,邵父卻沒什么不滿,國內的復制文化著實太過彪悍。御門席的酒若是真能賣得好,肯定會有人打山寨的念頭的。這事全看人自覺,香精假酒這一層面的邵父實在是沒法管,但把制作工序復雜化,應該也能阻擋住一些人滿腦子歪門邪道的念頭了。
甘蔗、獼猴桃、楊梅和青梅不同品種的生產許可幾乎是才遞上去就審批通過了,因為御門席近些日子總掛在領導們嘴邊的關系,負責核查的部門做事非常上心,甚至專門派人通知果園場地的臨近相關部門多加照顧邵家的產業。
有許多果子實際上品質真的很不錯,可惜長在交通不便的山村里,能運出來銷售的都是少數,有些果農們辛苦一整年也只不過能靠著運出來的一小點成品換取微薄的收入,也不知道嚴岱川究竟是從哪里采集到的那么多品種。
邵衍挑中的幾個產地周邊,修路的決定立刻便被提上日程,天上掉下那么一個大餡餅把當地領導都快砸暈了,一群人著實是把邵家當做財神爺看的,又不知道邵家的底細背景,簡直是簡直是對邵家的事情上了一百二十分的心。
果子大批成熟的季節,便被不計成本的,一車一車拉到了邵家還未朝外界公開的新酒廠當中。
酒廠最終還是落址在距離b市有段距離的g省,g省位于c國中部偏西南的地區,亞熱帶季風氣候,常年盛產水果,水果的品質更是優良。釀酒的材料里,甘蔗和楊梅都挑選了這里出產的,選址在這里,一是為材料運輸方便,二也便于日后發展新品種的酒水。
g省民風淳樸,年輕人尤其彪悍,干活各個是一把好手。邵家酒廠的落址解決了當地相當嚴峻的就業難題,不太和外界來往的本地人們做起事來自然更盡心賣力。
有些事情,例如甘蔗榨汁、獼猴桃攪拌、酒水蒸餾這種,用精準的機器可以解決的更快捷更好,可是某些問題,例如青梅的蒸曬,就只能靠著人力來解決。
偏偏這些必須人力解決的環節還相當重要,例如青梅,發酵之前假如表皮有水分,那一缸子酒到最后鐵定是全都要不成的。嚴岱川沒開過工廠,邵父也對廠區的管理沒什么經驗,好在前期邵家公司成立之后招聘到的幾個管理層對此有些研究。規劃了合理且嚴格的責任監察制度之后,邵父便將廠內的事由交給了其中做事最謹慎小心的一個。
一切都在緊鑼密鼓的進行當中,初冬之前,首次上工的酒廠終于出了第一窖完美的成品。
澄亮的,透出微微青色朦光的酒水盛放在雪白色的小酒盅里,旁邊的兩個杯子,分別是淺紅的楊梅酒和嫩綠色的獼猴桃酒。
邵父釀的一大缸子葡萄酒被大喇喇放在餐廳最顯眼的地方,邵母好歹勸住了他沒跟著開封湊熱鬧,邵父舉著小酒瓶,緩緩將邵衍夏天時蒸釀的那一批酒另外盛了幾個杯子。
還是有些微的差別。
之前一批的作品,酒色更清透一些,倒在杯子里的時候,撞擊聲也比較清脆。當然這樣小的差距憑借邵父的觀察力是絕對看不出來的。
邵衍淺淺喝了一口,眉頭微皺,看起來還是有些不滿意:“回甘不如我的那批醇。”
“有嗎?!”邵父瞪大眼睛兩杯交替著喝,砸吧到死沒感覺到有差別。
邵衍沒理他,自己琢磨了一下,又嘆了一聲。酒水品質上的差別,恐怕也是難免的吧。
不要說現在靠著機器工作了,就是之前在御膳監,酒水菜肴完全手工制作,他出手的味道和徒弟們出手的味道都有著或多或少的區別。處理材料的手法、時間以及需要靠肉眼辨別的原材料的品質,每個人的標準和直覺不同,都會對最終的結果造成或多或少的影響。
女人們心比較細,雖然不擅長鑒賞酒品,但在邵衍描述的指引下仔細品嘗過兩批酒,最終也確實是有那么點不同的感覺。
這問題工廠的負責人也沒辦法解決,邵衍只有一個,人人的手藝要是都能和他不相上下,那御門席也不至于能火成如今這個樣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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御門席的老顧客們現在來店里光顧,點餐之后多要問一下酒水的問題。
花釀和百香果酒一開始釀造出來的目的就是放在餐廳里給客人們配餐用的,所以即使后來再供不應求,邵父也還是堅持留下來大部分放在店里供應堂食的客人。酒水是有限購的,一人一杯,喝完了就不能補了,每餐也有限額,到了那個數字,后面點的客人們就只剩下望洋興嘆的份兒。
花釀和百香果酒仍舊是早早被搶了個干凈,顧客們一個個失望之極,但今天卻又有所不同,說完了抱歉之后,御門席的服務員又笑瞇瞇問他們:“今天店里新到了青蔗口味和藤梨口味的酒水,是御門席旗下酒水品牌子公司還沒上市的新品,各位需要嘗嘗嗎?”
御門席旗下?子公司?還沒上市?
御門席要開走酒水路線的公司了?
消息頓時在店內詫異的顧客群體當中蔓延開來,大伙議論紛紛,傳了半天的話,最好奇的無非是一個問題——花釀和百香果酒到時候會不會上線銷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