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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

宮洺汐突然睜開眼，身子猛地在原地一個旋轉，便消失了。

下一瞬，她的身影便出現在剛才站在她面前的人背后，微微勾起唇角，“找我的么？”

“對。”來人不慌不忙地轉過身，對上宮洺汐似笑非笑的眼神，心下不禁夸贊一聲，好氣勢！

“迦。”缺不知道什么時候醒了過來，人依舊坐在樹上，聲音卻愈加冰冷，叫出來人名字的瞬間，似乎連他周圍的空氣都凝結了起來。一股氣流，以他為中心，醞釀著，濃烈的殺氣將他周圍的樹葉攪了個粉碎。

“找我何事？”宮洺汐睨了缺一眼，把目光轉回來，明明是看著比自己高的人，眼神卻是在睥睨，“還有，我不喜歡抬頭和人說話。”

迦呵呵一笑，指著旁邊不知道什么時候多出來的一套大理石桌椅道，“那里如何？”

“將就。”宮洺汐應道，抬腳慢慢走了過去，絲毫不見剛才的緊張感。

“你不懷疑我來找你的動機？”迦跟過去，問道。

宮洺汐頭也不回，道，“我不喜歡拐彎抹角地說話，所以麻煩直接說正題。”

“你給他取的名字是什么？”兩人坐定，迦首先拋出一個問題。

“缺。”宮洺汐手支著下巴，懶洋洋答道。眼前的男人似乎應該將近六十歲了，除了頭發白了之外，居然還是唇紅齒白的妖孽樣。

迦也在打量眼前的人，不過七八歲的娃，唇勾起來笑的時候，配上那對鳳眸，卻邪氣得緊。“你已經知道他的身份了。”

宮洺汐連話都懶得說地點頭。

“既然你都不擔心，我就更加沒什么好擔心的了。”迦搖頭苦笑，就算已經離開了幾十丈，還是能感覺到對方射過來的仇恨眼神。

“我這次來，是受人之托。”

宮洺汐點頭，示意他繼續往下說。

“在這一段時間里，我會把一切我所會的教給你。”

宮洺汐剛才盯著地上一片落葉的目光緩緩拉回迦的臉上，“你知道么，我從來不相信天下會掉餡餅，飛來橫禍這個說法，我倒是覺得比較可信。”

迦沉默了一下，知道宮洺汐說的是什么，“受人之托，忠人之事，我既答應對方保守他的身份，自然不會透露分毫。”

宮洺汐直起了身子，突地冷笑幾聲，“好，有人愿意為我犧牲，我難道還攔著不成？就讓我看看，我們的天朝第一傀儡師，究竟有什么能耐？”

迦看著宮洺汐的臉，眼中劃過激賞。是的，這樣的人，才是他一直想找來繼承自己所有的人。他不是神，只是修為與下等神祗相近，才被神化起來。他還是個人，且將近大限了。

“可是，我不會稱你為師。”宮洺汐點了點迦，道，“在你做出讓我佩服的事情之前。”

“如果不能讓你心服口服地叫我師傅，我絕口不提師徒之事！”迦哈哈大笑幾聲，一拍桌子，“就這么定了，我在附近有一處小筑，我們就先到那里住個把月，也好讓我看看，你宮洺汐，究竟有什么狂的資本！”

“我只怕嚇到你。”宮洺汐也仰面而笑。

“如果真的有那么強的人存在，”宮洺汐緩緩瞇起了眼，道，“我會下手毀了他。”

迦的手微微一顫，幾滴水珠潑了出來，濺到了手上。

雖然他的表情無異，但宮洺汐還是發現了他的小細節動作，又是一聲笑，“我說笑而已。如果真有這么強的存在，當然是要結交，以為己用對不對？”

迦的背上突然滲出冷汗。剛才一瞬間的殺意不是假的。可是現在的輕松也不是假的。枉他能算知天命，居然猜不透眼前的這個孩子！

她的笑是假的，她的冷是假的。她的真話是假的。她的假話是真的。

他完全沒有辦法分辨出宮洺汐究竟在想什么。

“對了，你是怎么做出缺的？”宮洺汐托腮，一大早的還沒睡醒，瞌睡又犯了。

“不過是趁他虛弱的時候順手毀了他的肉身把靈魂給帶了回來而已。”迦擺了擺手，“就知道他的意識太強大了，傀儡壓不住他。”

“你堂堂天朝第一傀儡師，居然不會擔心落人口實？”宮洺汐托著下巴，似乎饒有興趣。

“成大事者不拘小節。”迦呵呵一笑，道，“若是這也顧忌，那也顧忌，還活著干什么？”

宮洺汐一聲長笑，“說得好！人生得意須盡歡，這個道理我喜歡。”迦的話，的確是對她胃口的，只不過，似乎是有刻意說來給她聽的嫌疑。不過，她還是捧場了。一個人，若是把什么都放在臉上，只能說明他蠢，而不是直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