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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秦紹心下又是一驚,只能應是,卻揣摩不透夜魅燼的意思。
“真是無聊啊。”這時旁邊一直沒說話的人出聲了,打了個哈欠,看著戰場突然間來了精神,“二哥,我能下戰場去練練手么?正巧也好幾天沒活動筋骨過了,拳頭癢癢著呢。”
“當然可以。”夜魅燼笑著點頭,目光有意無意地掃過秦紹,道,“不過這些散兵游勇,不夠你打的。”
“沒關系!”夜魅煬摩拳擦掌,就準備下場了。
秦紹臉色微變,道,“兩位皇子身份不同于常人,怎可兒戲?”
“沙場當然不是兒戲。”夜魅煬瞪了秦紹一眼,“只是,這里好像不能被稱之為沙場吧?”
夜魅燼打量全場,的確,兵力的對比太過懸殊,司國的士兵幾乎都不用費什么力,就能解決到為數不多的瀾城守衛。
“瀾國今年收成不好,司謎兩國不正是因為看中這點,才聯合起來攻打瀾國的么?軍餉不夠,能用來打仗的兵自然也不多了。”秦紹極度注意自己的措詞,生怕自己若是說錯了一個字,惹怒面前的二皇子夜魅燼,而引發兩國戰禍。
夜魅燼是誰?謎國皇帝親口御封最喜怒無常的主,也是謎國到現在還沒有立儲君的首要原因。傳說他在周歲抓鬮的時候,在眾人面前坐了許久,最后爬到皇帝面前抓過了玉璽兀自把玩起來。
這是何等野心?更何況夜魅燼才十二歲,身上已流露出早不該屬于他這個年齡的帝王之氣。
想到這里,秦紹心中一動,又想起了剛才那個人。年紀明明比夜魅燼還要小上一些,卻也是同樣的不可思議。那一雙冰冷的鳳眸,流轉過的光芒,可以代替所有五官可以表達的情感。
“將軍?”夜魅燼摸著下巴,邪邪一笑,“將軍走神不是因為想起家中嬌妻了吧?”
“二皇子說笑了,末將在沙場上怎會想這些風花雪月的事情?”秦紹馬上答道,心下卻是奇怪不已,不知道自己為什么會想剛才那個奇怪的人想出了神。
“人有七情六欲,將軍自然也不例外。”夜魅燼笑得意味深長,“父皇讓我來知會將軍一聲,明日謎國會抽出兵力起程回國。不過,在那之前,將軍一定已經攻破此城了吧?”
“但愿如此。”秦紹無奈地看著已經沖進軍中還專挑人多的地方沖并且殺得興起的夜魅煬,輕嘆了一口氣,看向身邊嘴角一直噙著一抹深不可測的邪笑的夜魅燼。這兩兄弟,雖然只差了一歲,又是一母所出,但性子差的可不是一點兩點。
“既然三弟殺得如此盡興,我想,我就不要打擾了。”夜魅燼說著,掉轉馬頭往回走去,“對了,不用麻煩將軍分出人手來保護三弟,他可以自行解決。”
“二皇子所言有理。”秦紹微微一蹙眉,投石車已經撤下,士兵搭起了云梯,爬上城樓,另外有一部分在地上用撞錘撞擊著已經開始搖晃的城門。
有生之年就一直想要攻克的城馬上就要被自己攻下,有生之年就一直認定的對手也已經敗在自己手下——雖然有其他因素存在,可是當夢想就要實現的時候,心里突然悵然若失。
深呼吸一口氣,秦紹強迫自己把心給拉回戰場上來,拔出劍,氣沉丹田,一聲大喊,“兄弟們,跟我殺!”
“殺!”
瀾城于是夜子時被攻破,司國與謎國商議之后各取了一半的疆域,而瀾國的都城瀾城,被謎國讓給了司國。
至此,戰亂停歇,天朝的大國只剩三個,而神殿,出乎意料地,對于如此大規模的一場戰爭,居然也沒說什么,就任其自然了。
大陸上又恢復了暫時的平靜,新的一頁,不知不覺地翻開……
*
神殿。祀堂。
“祭司。”一名白衣的弟子膝行進祀堂,以額頭貼地,恭聲喚道。
一身黑衣的男子站在窗前,抬頭凝視著星空,輕扣手指,冥想許久,才輕聲應道,“什么事?”
聲音溫潤如水,又似一泓清泉,一小心,神智就溺了進去。
“司國國君來晉見,請您圣言。”弟子誠惶誠恐地答著,生怕聲音大了一些就會因為違反了神殿的規矩而被拖出去杖斃。在神殿之中,等級體現出其令人瞠目結舌的強勢感,如果弟子抬頭看了祭司的臉,就是死罪。
男子稍作沉默,開口道,“只有司國么?”
“是。”白衣弟子的額頭滲出汗水,伏在地上一動也不動,答道,“謎國國君病重。”
“這樣。”男子唇邊逸出一聲低嘆,“你告訴他,神殿不會插手這件事。”
“是。”白衣弟子還是沒有動,沒有等到祭司的親口命令,他是萬萬不敢擅自起身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