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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我，在畫廊買的。”張冰也不知道，只能憑感覺和常識了。

“你見過畫家本人嗎？”

“沒，沒有，我是跟畫廊老板定的，他們完成后自己送貨過來的。”

“是什么價位？”

“是，是……”

“共６幅，總價好像是5萬塊錢，含稅。”宋玲接著道。

“什么？這個價格呀！”任高松非常吃驚的樣子。

宋玲和張艾靜可嚇得不輕，如果這真的是一批假畫，幾十塊一幅就可以買到，那么如果上級查起來就是該項目有涉嫌作假報銷，那就可大可小了，如果金額小可能是罰款調(diào)職，如果重，那就別想再在房地產(chǎn)圈混了。

“領導，都是我的責任，我沒有把握好關，才讓下屬有這樣的機會搞小動作。”宋玲連忙主動認錯，如果任高松不追究，這也是件小事。

任高松好像沒有聽到她的話一樣，又拿起另外一幅看了起來，現(xiàn)場的氣氛又凝重了。

“所有的畫都還在嗎？”

“在的在的。”那位工人說。

“好，你把這批畫全部拿銷售部的會議室去，一件都不能少，一點都不可以損壞，一定要輕拿輕放，知道嗎？”

工人忙說知道，走去叫別的同事幫忙。

宋玲和張艾靜都不知道如何是好，老頭是在收集證據(jù)嗎？倆人心里不禁“咚咚”起來。

任高松轉(zhuǎn)過身來對張冰說：“一會呢，我替你向宋經(jīng)理請個假，你幫我個忙好不好？你帶我去一下那個畫廊。”

“啊，我不知道。”

“買畫的不是佟青嗎？怎么變她了？”不知情的銷售說了一句。

任高松一聽，馬上來了氣，他最氣的就是別人在他面前弄虛作假，他狠狠地斥道：“小宋啊，這是怎么回事啊？你這是想干什么？”說完轉(zhuǎn)身就走了。

宋玲和張艾靜倆人一身冷汗。

會議室里，在桌子上排滿了畫，任高松一幅幅地看，還在畫框邊上編了號，作了記號。看了接近一個小時，他讓秘書把其中一幅畫打開，看看背后，果然有個簽名，任高松長長嘆了一口氣，放下放大鏡，摘下近視眼鏡揉了揉眉頭。

“小宋啊。”

“在，領導。”

“你把買畫位同事叫過來。”

“她已經(jīng)在門口了，領導。”宋玲又轉(zhuǎn)向大門說，“佟青你進來一下。”宋玲這次可不敢再冒險了，她現(xiàn)在只能坦誠相見，但求原諒。

佟青進來之前，宋玲已經(jīng)跟她說過，在這批畫的事情上讓她一切如實報告，為之前懷疑佟青的話表示抱歉，其他不該說的也不能胡說，連恐嚇帶哀求的。

“過來坐。”任高松向佟青招著手，此刻他還真的有點像個慈祥的老人家，沒想到這小姑娘長得這么標致。說讓佟青過來坐，自己卻站了起來，走到其中一幅畫旁邊，佟青靠過去一起看。

程朗剛剛已經(jīng)跟佟青講了事情的經(jīng)過。

“你覺得這幅作品怎么樣？”任高松摸了摸下巴。

“這幅作品用了比較明顯的反差色調(diào)——紫色，有點偏離了真實的花的顏色，雖然作品沒有名字，留白可以留給你更多的想象空間，有種開車穿越隧道而膠片無限暴光的感覺，如果這幅作品在黃昏光線相對暗的時候看，又是另一種味道。我大膽猜測，作者應該是在想念遠方的人的時候所作，您看，一般的花都是挨在一起的，這幅作品中，還有一朵小花在下邊與之相應，像是抬頭與主花相視。”

任高松不禁轉(zhuǎn)過頭來認真打量著這個小女孩，如果不是自己親眼所見親耳所聞，他是怎么也不敢相信這樣的話可以從一個９０后樣子的人口中說出來。

“你是學美術的？還是學藝術鑒定的？”

“我不是，不過我從小學習音樂，美術只是業(yè)余愛好，平時沒事瞎看。”佟青受了表揚很是得意，開心地笑著。

“不錯不錯，看來你的藝術慧根很好啊，我也相信藝術是相通的，改天欣賞一下你的音樂造詣？”任高松高興極了，沒想到此行還遇到一個志同道合的小姑娘。

身后的宋張兩人也被他的情緒調(diào)劑了一下，緊張的氣氛也緩和了一些。

“不敢不敢，我這都是自己瞎玩玩，哪敢在您面前獻丑。”

“哈哈哈，那這樣吧，你帶我去看看念青吧，我很欣賞他的才華，只苦于一直都沒有他的消息，也不知道他住在哪個城市。”

“念青？”佟青不解地問，“念青是誰？我不認識念青。”

“這畫的作者呀？你不認識？這畫不是你買的嗎？”

“這畫是我買的沒有錯，但我真沒有見過作者，也不知道他叫念青。”佟青搖著頭，“原來那是作者的簽名呀！”

“哦？據(jù)我所知，你可是很低的價格買這幾幅的哦，如果沒有交情，我相信不太可能。”

“是的，老板給我報價的時候我也覺得很值的，所有才推薦給了策劃部，沒想到差點被人家冤枉了。”佟青說這話給誰聽呢？只見張艾靜又瞅了眼宋玲。

“那你覺得這６幅畫現(xiàn)在市場上值多少錢呢？”

“具體我不知道，但不應該少于三五萬吧。”

“嗯”，任高松表示贊同，“你還是估少了，據(jù)我所知，市場上念青的畫就沒有說萬把塊的，他能這么便宜買給你，我覺得是另有原因，如果不是你說謊，那就是我看錯了，這根本就不是念青的畫。”

“我真不認識您說的念青，但他跟我的一位朋友的筆法很像這倒是真的。”

“哦，那會不會是你的那為朋友模仿的呢？”

“一個人去模仿名家的畫，是想把畫賣得貴一些，他還賣這么便宜，又不讓客戶知道，不合邏輯。”

“說得也有道理，這事越來越有意思了，這樣吧，那我們一起去拜訪一下那位畫廊老板吧，你愿意帶路嗎？”

“那，好吧。”佟青免為其難地答應道。

任高松轉(zhuǎn)過身來對宋玲他們說：“小宋啊，這位小姑娘我向你借一下，可以嗎？”

“當然當然。”她長長地唏了一下氣，這是最好不過的了，最怕就是任高松追著她問別的事情，走過去對佟青說，“領導在這邊的期間，你可以聽從領導的安排。”

“小宋啊，還有小張，”任高松挪了幾步到一邊說，“有很多事情呢不需要太認真，我們這個行業(yè)啊是需要我們大家去努力澄清去規(guī)范的，而不是去遮掩的，要想長遠發(fā)展下去，都得遵守市場規(guī)律，明白吧。”

兩人忙點到說明白，謹遵領導教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