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馬斯喀的喪禮辦的異常隆重,御賜的謚號,皇子親往祭奠。生前身為鑲白旗蒙古都統,死后自也少不了一眾部下送行。
其中鄭重,似乎處處都彰顯著朝廷對這位戎馬一生的將軍的尊重,和對富察氏全族的榮寵。一整套禮節下來,肅穆更甚于哀戚。
忙過了這頭,距離春節便也沒剩下多少日子了。
封建皇室的春節,無疑是喜慶而又莊重的,只是說無聊也是著實無聊。
一應祭祀活動之后,除夕那天亦難免會有皇室家宴。然而清宮規矩,這場宴會僅限于皇帝和后妃之間,成年的皇子們是沒有資格參加的。
皇子和福晉們不過是入宮請安陪著說說話兒罷了。因著朝廷幾日前已經封印,這次倒是難得的,云思同胤裪夫妻二人相攜一同進宮。
不出意料,四福晉烏喇那拉氏稱病缺席。也就在前不久,四貝勒府上的弘暉夭折,四福晉作為生母悲痛欲絕,一病不起。
那時候,云思和胤裪正忙于馬斯喀的喪事,又是小阿哥早夭,四貝勒府上按規矩并沒有大辦,兩人自然沒有分多少心思在這上頭。
只是雖然與弘暉只有一面之緣,云思也忘不了弘時滿月宴那日烏喇那拉氏望著兒子,眼中乍現的期許和驕傲。小小的孩子,處事已能如此進退有度,若是長成,恐怕比之四阿哥胤禛是要青出于藍的。
今日這樣氣氛,再想起缺席的四福晉,亦是難免唏噓。尤其是云思,短短時日便目睹馬斯喀和弘暉這一老一少的離世,自是更有一番異于旁人的感懷。
不過,既是皇家大節,這樣的話題自是不會有人提及,便是對四福晉本人,大家都好像是選擇性遺忘了一般。
照例在寧壽宮的倦勤齋開了戲,后宮女眷伴著各府妯娌陪太后說笑,皇子們自是另在乾清宮與康熙好一陣兒盤桓。
待到一眾父子輾轉到達倦勤齋時,太后早已推說倦了,要六格格扶著回了寢殿。康熙是孝子,這時候必是要進殿有一番噓寒問暖的,旁人又哪能沒有表示,便又是烏泱泱一群人跟著。
只是寢殿內的氣氛似乎透著股怪異。本該在殿內服侍的宮女們全都被遣了出來,在殿外候著。康熙領著眾人親自來請安,自然沒人敢攔,入內通報一聲也就放行了。
內殿只有六格格一人伴著太后,瞧見眾人進來,匆忙請了安,卻始終垂著頭。微微側頭望一眼祖母,見老太太擺了擺手,也不曾望向眾人,就只一福身,便避過眾人向門口走去。
康熙不說話,旁人也不敢出聲,過節的喜慶好像一下子就這么僵冷下來。
云思恰好剛進門,正站在門口不遠,瞧見六格格獨自一人出殿,情緒又好像不大對,難免有些不放心,就想跟著去看看。
正準備轉身,手腕卻被身旁的十三福晉燕婉拉住,沒有解釋,也并不放手。這才發現殿內眾人的表情各異,女眷們倒還好,有如她一般不明所以的,卻也有心照不宣的,可上至康熙,下至皇子的一眾男眷們,無一不是神色端肅。
再看坐在上首的太后,身子軟軟的斜靠在軟榻上,神色間顯然是疲累已極。
一時有些疑惑,目光逡巡了一圈,才對上胤裪的。也不知是否瞧見她方才轉身的動作,眾人之中不便說話,卻還是朝著云思搖了搖頭。
既然眾人都是一副心知肚明的樣子,也不管是為了什么,想來與六格格有關的這樁事在紫禁城中已是稱不上秘密的秘密了,瞞的也不過是宮墻外的人和如云思這樣心不在此的墻內人。
如此這般,云思自然也不會多管閑事。至于燕婉,嫁進皇家的時間算不得長,也不知她知道多少。看看胤裪,又看看燕婉,這才點點頭。燕婉便也順勢松了握著她的手。
倒是九格格,見著這幅情狀扭頭追了出去,卻也再沒人有余暇顧及。
就像是一段插曲,都是人精,控制情緒的功夫絲毫不亞于川劇變臉,隨著康熙談笑間打破沉默,大家便又是一副喜迎新春的模樣。也許是年紀大了,就只有太后眉宇間還有些許掩不住的倦色。
臨近中午,大家紛紛告辭,各自回府。云思卻是好生無趣,無論現代亦或是大婚前,這時候都該是全家慶祝的開始,做了皇子福晉倒好,她的除夕就這樣結束了。
一個人坐在房里悶的發霉,胤裪回府就不知道去了哪兒,見素一大早就鉆進小廚房和廚娘鉆研晚膳,抱樸雖然守著自己,可那性子卻比自己還沉穩,兩人作伴也只有愈發無趣。
一到這種時候,人就容易回憶往事。想起那些年看過的春晚,收過的紅包,孩子們歡歡喜喜熱熱鬧鬧的聚在一起。到了富察府,也至少還有富興帶著自己胡鬧吵嘴,惹得舒穆祿氏每每都含笑又無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