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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巧嘴的打趣幾句,喜慶氣氛里就是錦上添花。就算是不善言辭的,只要是面上帶笑陪坐著,也都是一團和善喜氣。
只是唯一不同的,大概就是這些善意的嬉笑與云思那時比起來,又總多了三分的熱切殷勤在里頭。
好在云思無心爭勝,對此也早有預料,只是含笑望著。她本與燕婉一道兒,兩人都是陪笑坐著,不過是偶爾附和幾句罷了。
這場面燕婉也才經(jīng)歷不久,和菀柳今日相較也是如出一轍,早也見怪不怪。
原就是新婦,即便對此興趣缺缺,也可裝出一副羞澀樣兒,避到一旁安心當個陪襯。這樣的場合,自然是以新福晉為焦點,若非有心,誰又會注意旁人如何。
尤其是像云思和燕婉這樣的,說是進門早,卻也早不了幾個月,正是面皮兒薄的時候,話少一些還正顯出一份大家閨秀的嫻靜。
只看那邊太后殷殷拉了菀柳的手,笑意慈祥,仿佛對這個孫媳婦怎么看都滿意,口中還不斷囑咐著,引得一群女眷爭相附和,只把一對兒新人夸得天上有地上無。
菀柳亦是滿臉羞澀,但那臉上的喜色卻是掩都掩不住。
十福晉漸漸就有些無聊起來,比起那些花樣翻新的稱贊,她說出來的話就總要質(zhì)樸許多,附和幾句便就詞窮了。
正自無趣,就瞧見云思遠遠坐了,倒是不往人堆兒里湊。再看那臉上拿捏分寸的清淺笑意,只稍一回想,就自以為明白了什么。
微微斂了面上笑容,心下似乎還帶著些歉疚,換到云思身邊兒坐下,才寬慰著說道:“真不知道一樣夸贊的話換著樣兒說有什么意思?”
這是怕她兩相比較起來難堪,這樣說著,臉上也就真現(xiàn)出一抹疲累。
云思更覺十福晉也真算得上是個妙人兒,拿帕子掩了唇,就也低低地笑。末了才望著被眾人簇擁的菀柳,“十四弟妹蕙質(zhì)蘭心,這些夸贊自是當?shù)闷稹J┧貋碇彼涣晳T這套也是有的。”
后半句卻是反過來寬慰起十福晉了。
十福晉聞言微訝,仔細品了品云思的神色,才忽地笑啐,“你呀,太假!”
云思就是一臉的莫可奈何,唇邊卻還掛著笑,“若是能如十嫂這般,自是逍遙似神仙了。”這笑容里才堪堪帶了幾分真心。
倒鬧得十福晉漸漸不好意思,囁嚅兩句,索性垂了頭擺弄起帕子。
另一頭,太后也正是開懷,不知說起了什么,一眾人就都回首招呼云思和燕婉近前。兩人不免疑惑,對了個眼神兒,各自起身整束袍角,才靠了過去。
在太后座前恭恭敬敬的行了禮,兩人卻是和菀柳一字兒列開,迎上了太后打量的目光。
那全然是一種長輩看待孫輩的眼光,眼底里浸染的滿是笑意。紅潤的面色映著光線散出瑩潤光澤,是多年天家富貴將養(yǎng)出的富態(tài)安然,就連笑容都被愈發(fā)襯托出一種和善與滿足。
浸潤在這樣的目光中,非但不會感到不適,相反,竟還影影綽綽的覺出幾分如沐春風的疼寵。
太后博爾濟吉特氏并非是康熙親母,就連嫡母這個位置早些年都坐得不尷不尬:先帝早有廢后之例在先,面對如今的太后也曾數(shù)度欲行廢立之事。
遇上順治這樣的皇帝,即便在后宮之中貴為皇后,有時候甚或比之尋常宮妃更要戰(zhàn)戰(zhàn)兢兢,如芒刺在背。
也許是太后運氣好,雖然夫妻緣分淺淡,可沾了康熙的光,于子孫緣上卻頗為健旺。
康熙幼年喪母,待如今的太后就至恭至敬。加之太后本人經(jīng)過前朝后宮紛爭,而今尚能入主寧壽宮,也就只是一心安享晚年而已,宮闈政務若非康熙愿意說,她就是全然放手不管的。
但是畢竟不是親母子祖孫,再親近也總有不同。太后看待這些孫輩時,就少了許多尋常人家祖母看待孫媳婦時的挑剔,滿眼里都少不了個好,就只看誰比誰更好些罷了。
她將三個新晉孫媳婦從左至右瞧了幾遍,滿面的笑意都滿的要溢出來,才頻頻點頭笑嘆:“好,好啊!孩子們也都長大了,過些日子,眼見著就要添人進口,兒孫滿堂也正是如此了。”
話音中夾雜的笑聲簡直止都止不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