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哪知富興一路頭都不回直向外走,完全沒有等她這個妹妹的意思。云思站在廊檐下,瞧著他的背影,蹙了眉,跺跺腳,又追了上去。
“額娘這是怎么了?”
“不就是風寒。”被問得沒頭沒腦的,他駐足轉身,看著云思,“還能有什么?”
云思也不知怎么的,就有些使起小性子,“若只是風寒,額娘怎么可能專程叫我回來。你倒是都跟她說什么了?”
富興這才反應過來,臉色也有些變了,神色冷了幾分,好像也有些生氣,“還不都是為你好,這倒怪起我來了。”
云思雖說自小跟他吵鬧慣了,卻也極少見他這副口氣跟自己說話,瞪了眼睛,有些被唬住,就又軟了聲兒問:“就為了那日亭子里的事兒?”
富興一振袖,側了身兒,也不看她,“你要做賢妻沒人攔著,可你也別忘了,娘家還有父母兄長在,不是沒人能護著。我倒不知道,你什么時候養的好性兒,被欺負了還要好臉相迎,感情是只會窩里橫。”
云思初時心中頗為熨帖,聽到最后,又實在憋不住,“噗嗤”一聲笑出來,低聲囁嚅:“還說我,當時不也沒見你發這么大火兒。”
富興登時氣結,指著她,一時也不知道要拿這個妹妹怎么辦,提高了聲兒嚷起來,“皇子又如何?我富察家也不靠他……”
嚇得云思趕緊捂住他,“發什么瘋,不要命啦?”
就算胤祹不得寵,沒實權,富察家的爵位利祿都靠不上他,也沒有站在院子里這么喊的。到底也是皇子,又是皇上指的婚,讓人聽了去,是嫌自家日子過的太穩當,嫌自己命太長?
富興卻像是說到興起,微微收了些聲兒,又數落起云思,“你也是,就由著他那些侍妾凈折騰些烏煙瘴氣的事兒,這時候心慈手軟有什么用?難不成還指著他念你的好?”
云思瞪圓了眼睛,知道他是真生氣了,神色就也嚴肅起來,“我……你們只是不知道內情……”
“還用什么內情?”話到半截兒,又被富興打斷,“哪個府里妻妾爭寵沒有被冤死的鬼?都想著使盡手段打壓對方,你倒好,還以為自己是包龍圖再世么?”
云思語塞,被訓的不知道說什么好,越是到這種時候,才越體現出古代人和現代人價值觀的不同。垂了頭,只一雙手還緊緊扯著富興的袖子。
富興瞥著她緊攥袖口的手,嘆了口氣,也有些心軟,“額娘舍不得罵你,可你也不能總這樣。這些事兒本不該我管的,但你是我親妹妹。”
云思默然,舒穆祿氏是沒罵自己,可也該是對自己的態度失望了。抬眸望著富興,云思低聲喚道:“大哥!”
平素在家,云思對富興多半是沒大沒小,直呼其名,極少有這么正經稱一聲“大哥”的時候。富興心早就軟了,卻還是有些沒好氣兒,“干嘛?”
云思垂眸,盯著自個兒的腳尖,不敢看他,“兩個人過日子,哪是那么簡單?又不是沙場殺敵,只求把對方斬于馬下。你就是說破天,我也還是那句話,‘我們倆,好著呢。’好賴都是我自己受著,你們……還是少插手。”
富興當下被氣得一抖手,揮掉云思緊攥袖子的手,原地轉了兩圈,才把猛然竄上來的火氣壓下去一半兒,“這才嫁人多少日子,就跟我論起夫妻之道了。你是愿意跟他夫妻同心,人家怎么想的還不一定呢。”
這話說得實在太過刺人,云思一口氣梗在胸口,上不來下不去,被逼急了,索性也一甩手,“我們夫妻倆的事,我自是心里有數。”
富興就也哼笑,“怨不得額娘說你小牛脾氣,平日里怎就沒發現你這么倔?竟連好賴都分不清了。”
云思又哪肯吃虧,“同父同母的,你也沒比我好多少。”
言罷,兩人就不歡而散,分頭離去了。
舒穆祿氏的病不重,云思就也沒心情再在富察府待下去,尚等不到她睡醒,就跟管家打聲招呼,只說皇子府事多,又帶了人原路返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