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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不知舒穆祿氏想什么,抿了抿唇,話鋒一轉(zhuǎn),還真就轉(zhuǎn)到云思身上,倏地問道:“十二爺待你可好?”
云思一愣,手下頓了頓,連眼皮都沒抬一抬,又繼續(xù)擦拭,嘴上不咸不淡地說:“還好還好。就知道額娘每回見面都要問。”
“好了好了,再擦皮都要掉了。”伸手擋下了云思的動作,舒穆祿氏看不見她的眼神,視線在她臉上掃了掃,“若是當(dāng)真如此才好。你們爺仨兒都是一個倔脾氣,偏偏一個比一個有主意,真是上輩子欠了你們的。”
這說的是馬齊和富興了,卻不知是誰又惹得舒穆祿氏不痛快,她也就不再搭話。
屋里有片刻的安靜,舒穆祿氏忍了又忍,到底是沒忍住,又低低道:“怎么聽你哥哥說,十二爺待你……似乎并不十分熱絡(luò)?”
云思不傻,聽她這樣擠牙膏似的,哪有不明白。這說的怕還是上次回門的事兒,富良是不會跟舒穆祿氏說這些的,這個“哥哥”,不是富興還有誰。
微微有些煩躁,卻還是耐著性子跟舒穆祿氏撒嬌,“富興說話哪有個準(zhǔn)兒,十成里頭您也就信個七八成罷了。小夫妻倆耍花腔鬧別扭,到他那兒都能變成大打出手,您還真信?”
舒穆祿氏這才見點兒笑意,卻怪她將富興說的太過不堪。
一下下輕拍著她的手背,就有些語重心長的,屋子里也一下靜下來,就剩下她低柔的說話聲。
“你從來就是個有主意的,如今嫁了人,日子就全憑自己怎么過。底下人看咱們金尊玉貴,又哪里知道宅門里的糟心事。雖是嫁了皇子,你也別屈著自己,該怎樣就怎樣,雖是比不上做姑娘時,可咱們富察家的閨女也不是好欺的。”
云思聞言撐不住,一邊兒笑,一邊兒又覺的心底泛酸。畢竟是親額娘,拋開權(quán)利富貴不談,最關(guān)心的還是女兒的生活。
“額娘放心,我哪里是好欺負(fù)的。也就是今兒十二爺實在有事兒,否則定是要跟我一道來探望的,我們倆……”
微微一頓,眼神有須臾被垂下的眼簾遮住,再抬起時,就連眼底都滿是光彩,笑說:“好著呢。”
舒穆祿氏含笑望著云思,見多了世事人情,就總多了幾分洞明在里頭。最后這句話,忽然讓她無端就生出幾分傷感,所謂女生外向,生養(yǎng)了十六年的女兒終究是冠了夫姓,開始為夫家說話了。
眸中神色一時就變得有些復(fù)雜,“好就好。但也別太慣著后宅的女眷,做主母的不能心軟,該下狠手時就別收著,不然真鬧出丑事、大事,后悔就來不及了。”
話雖說的平淡,好似只是尋常叮囑,可云思猛地就是一凜,立馬就警醒起來。姚氏和李佳氏鬧出事兒來,也不過就是前兩天,舒穆祿氏這時候說這樣的話,難道就只是巧合?
她干笑兩聲,盡量做得平淡,只做不解,望著舒穆祿氏笑問:“額娘說什么呢?”
舒穆祿氏笑笑,一聲嘆息中含了許多滄桑,又搖了搖頭,終是沒說什么。
云思心中一時也是五味雜陳。并非信不過舒穆祿氏,一向疼寵自己的額娘又豈會害了自己,可被人在旁窺伺的感覺卻也并不愉快,哪怕那人也只是好意而已。
想起那日姚氏的樣子,就難免又想起舒穆祿氏那個早夭的女兒。云思本身對這個姐姐是沒見過的,自然也不會有多難過,可看見舒穆祿氏如今病中的樣子,就又是止不住的心疼。
如此一來,倒是寧愿相信是兩下里趕巧了。不然,若真是細(xì)究起來,怕是要傷了舒穆祿氏的心,自己又如何不難過。
就又放柔了聲兒,溫軟道:“額娘尚在病中,只管好生休養(yǎng),說這許多話,勞神耗心的,可得什么時候才能大好?”
該說的都說了,舒穆祿氏自然也借著臺階往下,“富興那個混小子,沒一日在家的,還不及你這個出了嫁的妹妹,差人捎個信都回來了。”
云思陪笑,“要不說我是額娘的貼心小棉襖呢。”
舒穆祿氏聽了,就也咯咯地笑。
見著富興時,已是快晌午,他正從外頭回來,進正院兒向舒穆祿氏請安。見著云思只是微微一訝,像是早有所料。
母子三人自是好一番閑話,富興哪里是能坐住的性子,也就只一刻鐘,又要辭了出去。云思便也借口舒穆祿氏累乏了一上午需要休息,一道兒跟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