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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想要小阿哥走得安安心心,這些東西就再不能留。”
小孩不比大人,這個時代沒有留早夭的孩子遺物的說法,相反,為了讓這孩子能走的無牽無掛,往往會將他的東西處理干凈。姚氏房中的這些衣物也不知是當時她偷偷藏下的,還是后來又做的。
云思如此要求倒也不是迷信這點,只是不想為日后留下麻煩,也算是不給李佳氏留下口實。如果留下這些,今日就算罰去姚氏半條命,他日再翻騰出這件事,姚氏今日的罰也算是白領了。
姚氏情緒有些反彈,抱著衣物哭哭啼啼的不撒手,卻又著實說不出什么反對的話,便也算是勉勉強強的接受了。
云思想了想,才繼續(xù)道:“小格格正在病中,你住在這兒怕也不合適,格格病好之前就先搬去府中西北角的那幾間屋子住吧,什么時候搬回來再說。”
西北角的屋子只是幾間不大的矮小平房,偏居一隅算是清凈,在內(nèi)院后宅的最深處,平時沒用,就被堆了些雜七雜八的雜物,就連下人尋常都很少到那兒去。
她侍妾的身份平日雖也不見得寵,但搬去那兒住,也算是打入“冷宮”了。
云思站起身,在屋里踱了一圈,立在半開的窗前,正能隱隱望見對面門窗緊閉的西廂,手指有一下沒一下的扣著窗欞,“府中的小佛堂一向少人供奉,明日起,你便每日為格格誠心祈福,求個平安好了。佛前長跪,我會差人常去探視。”
吩咐了一大堆,但到底還是心太軟,下不了狠手。如此這般,與其說是懲罰姚氏,倒不如說是讓她避開李佳氏。
可姚氏是為小格格祈福去的,又有云思差人探視,說白了不就是被人監(jiān)視,那這祈福便也與罰跪無異了,日日如此,即便李佳氏有不滿,又能說什么,畢竟明面兒上的理由是為著她的女兒。
云思想想,順手將木牌放在窗框邊上,只扭頭道:“見素在這兒看著,衣物拾掇出來就在院子里就地燒了,我要一件不留。”
見素看看李佳氏,微有遲疑,“這兒離西廂太近,小格格還病著,是不是……”
云思挑眉,目光有些冷肅。抱樸就扯扯見素衣袖,兩人一陣耳語。
懲罰已是如此,若再不當著李佳氏的面兒燒個干凈,又怎么能平她一時之氣。自己心軟,見素卻比自己心更軟,竟連這都想要討價還價。
和抱樸從偏院兒出來,兩人無話,抱樸卻一路都是一副欲言又止的樣子,直到進了正院兒,才問出口,“見素心軟,福晉何不將此事交給奴才?”
云思回身,看著她低眉順眼的樣兒,“你對見素盡管嚴厲了些,可卻是時時處處打心眼里護著她。”
抱樸聞言,微微抬了眼,目光與云思有一瞬的對視,眸中波光閃動,如一池春水,帶著暖軟的溫度。
云思忽而就笑了起來,“懶徒弟也總有出師的時候,你又怎能事事代勞?何況,此事我并不認為姚氏有錯。”
輕輕淺淺的一句話,就讓抱樸恍然大悟。所謂“一件不留”,只是她作為福晉該有的態(tài)度,但閻王好見,小鬼難纏,具體執(zhí)行就端看見素如何處事。
若是令行禁止固然無可指摘,但若是一時心軟,又能做的讓李佳氏挑不出錯處,那便也是見素的本事。
云思如今早已不是閨閣里的格格,見素和抱樸接觸的人事也只會越來越雜,抱樸還好,本就心思深沉謹慎,見素卻是再不能這般單純直接下去了。
畢竟宅門里沒人能一直靠著誰,即便見素跟在福晉身邊,也總要有自己的手段才能走得更穩(wěn)。
抱樸就也一時無話,似是默默思索起來。
至晌午,見素回來復命,抱樸才微微笑著接了進來,感覺上又與平日有了不同,可見素少了敏銳,卻也是全無察覺。
都是自小長在一處的,她話雖說的順暢肯定,只是那回話時的神情,能騙得過旁人,云思和抱樸兩人又怎會不明白,可就連最為細心敏感的抱樸卻也不再追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