塞草秋寒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打發走了李佳氏,云思卻是有些犯難。這件事雖說是要壓下去,可也不能就這么算了,如何都得給李佳氏一個交待。
她如今雖是走的痛快,可不過是暫時被自己的身份壓在那兒,如果處理的不妥當,真的鬧起來,就不是現在用福晉的身份壓得住的了。
就算李佳氏只是個侍妾,可這事兒照著她的思路捅出來,就是關乎皇子子嗣的大事,姚氏固然百口莫辯,到時候,壓下這件事的自己也同樣討不了好。
只是畢竟不是古人,這種荒誕之事哪就值得小題大做了。別說不是魘鎮壓勝之術,就真是了,也不至于真把姚氏打殺了。
手里握著那不大的木牌,垂了眸,正自思忖。直覺的這才嫁過來幾天,真是從上到下、從內到外就沒有讓人省心的。
胤裪是那個脾氣,事事不肯明說,全憑猜度,眼見昨夜相談,這才有點兒好的苗頭,還沒一日,李佳氏和姚氏就又鬧出這么一出。
揉揉發痛的額角,手指不自覺的在木牌上一下一下地敲著,眼光盯著姚氏垂首站立的孱弱身形許久,才緩緩開口,“你先說,是怎么回事兒?”聲音低低的,也就只讓站在下首的姚氏將將聽清。
姚氏一抖,緩緩抬頭,臉上的淚痕猶在,驚慌之色卻已收起許多,有些認命般的跪下,磕了個頭才道:“奴才私自祭奠,壞了規矩,又沖撞了格格,福晉要發落,奴才絕無怨言。”
那臉上的神色倒也平靜,只是眸中已無半分光澤,就連絕望都沒有,就像是已做好了最壞的打算。
私自祭奠雖是犯了忌諱,可到底罪不至死,但若是加上沖撞了小主子,就真是亂棍打死也不為過了。
偏偏云思一聽“沖撞”二字,真是不知道該說什么。這姚氏也恁的老實,也不知是太過迷信,還是真被嚇的,李佳氏說沖撞就真成了沖撞,竟連句辯解都沒有了。
暗暗嘆口氣,又斟酌著問:“既知會沖撞格格,你此舉豈非有意謀害?”
姚氏這才臉色一變,猛然抬頭,急急辯解,“不,奴才不敢!格格是爺的血脈,就是小主子,奴才怎么敢?”
云思就正色道:“那你倒說說,這是怎么一回事兒?”
姚氏卻伏在地上,忽然痛哭起來,好半晌都說不出話。抱樸有些急了,欲要上前催促,被云思一個眼神止住了。
她嚶嚶哭了許久,情緒稍稍平復了,才道:“小阿哥是奴才懷胎十月,從身上掉下來的肉,他福薄留不住,可就算府里人都把他忘了,奴才是他的親額娘,又怎么忘得了?”說著,眼淚就又嘩嘩的往下淌,止都止不住。
云思微微有些動容,見素更是見不得這種場面,也不等她吩咐,就給姚氏遞去一條帕子。
姚氏接過,只在兩手間來回地絞,默默從身邊揀起一件被撕破的小衣服,捧在胸前,“奴才知道這些東西不該留,可只是留個念想也好。前些日子是周年,我們母子無緣,奴才也只想為他誦經七七四十九日,算是額娘唯一能為他做的。哪知道就那么巧,竟是沖撞了格格!”
古代醫療落后,無論貧賤,幼子皆是多有夭亡,算是自我安慰,也就只能說是與那孩子親緣寡淡。
云思只隱約記得聽人說過,就連舒穆祿氏也不該只有富興和自己兩子,在她之上還該是有一個姐姐的,若是能順利長大,如今坐在皇子府的怕該不是自己了。
聽人提起和當面見著姚氏這般悲傷自然不同,她一時間也有些感慨萬千,忍不住就在想,依著舒穆祿氏的性子,還不知當年又該是怎樣的情景。
嗓子有些發干發澀,喉頭滾了幾滾,才道:“但私自祭奠終究是犯了忌諱,你是跟著爺從宮中出來的,不該不知道后果。”
她始終不愿提及“沖撞”二字,這個罪名太大,即便深宅大院的冤屈車載斗量,但就事論事,這一回也不該算上姚氏。
有意無意的,她只對這兩個字避而不談,彷如從始至終都沒有聽到過,罪名便就還是著落在了“私自祭奠”上。
看著姚氏又恢復沉默,她自也是一番沉吟。只是個深宅內院失了孩子的婦人,偏偏運氣不好,遇上李佳氏的女兒生病,才鬧成這樣,若真是下令嚴懲,為著這種子虛烏有的理由,她尚狠不下心。
但若要治家,出了這種事就也不能不管,畢竟個人的意志不能跟整個時代對抗,從來就只有人去適應環境,又哪有巴望著環境適應人的道理。否則,他日再有下人犯錯,她又該拿什么去約束。
還好眼下這事還不算鬧大,只要安撫住李佳氏,處置起來也不過是手下一松一緊的事兒。掃一眼滿地亂七八糟的衣物碎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