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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思往東廂去的腳步倏地頓住,不期然的和抱樸眼光對上,暗想小格格這番病,難不成還有什么陰私不成?
回身兒冷冷瞥向院中余下的幾人,“都回屋去,盡心做好本分,少嚼舌根子?!北娙艘粍C,也知道此事少沾為好,就都縮著脖子散了。
東廂里,小孩子的衣服散了滿地,有許多都被撕扯的不成樣子。屋角設(shè)了一座小小的佛龕,佛前的香還兀自燃著。
李佳氏在內(nèi)室站著,姚氏卻已跌坐在地上,發(fā)髻也有些凌亂,伏在床沿哭的泣不成聲,怎么看都才是被欺負(fù)了的那個(gè)。
怕李佳氏當(dāng)著云思面兒再嚷出什么不好聽的,抱樸忙喝止了她,又和見素一起將姚氏攙扶起來。
見著云思,李佳氏也顧不上請安,忽地跪伏在她腳邊哭訴:“福晉可要為小格格做主?!甭暅I俱下處,倒是真讓云思心軟。
卻還是蹙眉,肅聲道:“站起來說話,這像什么樣子。”剛把一個(gè)扶起來,另一個(gè)又跪下去了,弄得真像是受了天大的冤屈。
抱樸為她搬了把椅子坐了,她才覷著下首二人,“姚氏身邊兒的人呢?”
去年姚氏生產(chǎn),府里是撥了人照顧的,后來雖然小阿哥夭折了,但撥去照顧的人還留下一個(gè)丫頭,這會兒竟是許久也沒見著。
見素湊近了,回道:“來報(bào)信兒的那個(gè)就是?!痹扑荚谠簝豪锇讶硕记采⒘?,該是這樣才沒有跟進(jìn)來。
她看一眼姚氏,點(diǎn)點(diǎn)頭,又望向李佳氏,“說,怎么回事兒?”
李佳氏恨恨望著姚氏,情緒激動(dòng),“我早前就覺著小格格病的不正常,哪有那么久還不見好的。今兒從福晉那兒請安回來,就見著她身邊的丫頭偷偷摸摸的往土里埋東西,湊近了一看,竟都是燒剩下的紙灰。還請福晉做主!”
云思聽得一頭霧水,也不知李佳氏這是要自己做的哪門子的主,就問她:“你說小格格的病和姚氏有關(guān),有什么證據(jù)?”
李佳氏撲通一聲跪下來,遞上一小塊牌子,見素呈了上來,云思接過,見上面不過寫著“癸未二月初八”,翻過背面又刻著“癸未二月十四”,又問:“這是什么?”
李佳氏哭哭啼啼的,“小格格哪里是病,分明是被沖撞的。前些日子是……是小阿哥夭折的日子。”當(dāng)著云思的面兒,畢竟是胤裪的血脈,她也不敢說的太過難聽。
說著,就又扭頭瞪了姚氏一眼,“小孩子家福薄,哪有什么祭日不祭日的,她卻刻了這東西供著。我們大人就算了,小格格才多大,住在一個(gè)院子里,哪有不被沖撞的道理?”
云思就又看向姚氏,只見她面色蒼白,迎著她的目光,身子都發(fā)起抖來。
古人迷信,幼子夭折不吉,連祖墳都入不了,從來都是拿草席卷了草草掩埋,即便大戶人家也不外如是,更不用說牌位供奉。
宮中又素來禁止私自祭拜,姚氏和李佳氏都是宮里出來的哪能不知道。姚氏此時(shí)被揭了出來,自然害怕。
云思卻是松了口氣。鬼神之事到底虛幻,要說沖撞致病,她是不信的,只要不是姚氏有心害人下藥,在她眼里就終究算不上嚴(yán)重,鬧再大,也不過是場鬧劇。
但既然時(shí)人忌諱此事,她便也希望壓下去,否則傳出去了,不僅于皇子府名聲不佳,而且對自己這個(gè)主母也是不利。
目光自姚氏身上移開,又落在了李佳氏身上,陡然變得銳利起來,“胡說什么,京中有名的大夫診過的,開了方子抓了藥,照吃就是。年過半百的老先生了,還唬你不成?”
李佳氏本是哭得凄慘,被這一聲喝的一哆嗦,才漸漸醒過味兒來。她原也是聰明人,稍稍一想也知道,站在福晉的角度不管信不信,都是不希望將此事鬧大的,就收了聲,又用袖子拭凈臉上淚痕。
想想不放心,又猶猶豫豫的,“那小格格……總這么拖著也不是個(gè)事兒,眼下少說也有四五天了,是不是換個(gè)大夫試試?”
云思瞥她,也是著實(shí)欣賞她的應(yīng)變,就有些放柔了聲兒,“各個(gè)大夫的治法不一樣,哪有三五天老換大夫的?!毕胂胗謫枺骸八幙墒前磿r(shí)吃了?”
李佳氏愁容滿面,說著眼里就又涌上了淚光,說話間都帶了哭腔,“才未滿周歲的孩子,喝藥哪是那么容易。倒是說可以由乳母喝了透過乳汁喂進(jìn)去,可這都多少天了。”
云思無法,就也跟著嘆氣,安撫道:“既然這么說了,見效慢些也是有的,仔細(xì)照料著,再等等看吧?!?
她才委委屈屈地應(yīng)下來,臨走又瞥著姚氏,目光憤恨卻是不減,那眼里的怒火似是都能噴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