塞草秋寒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俏皮的語氣,顯然是為了博蘇麻喇一笑。倒也驚得云思側頭瞟他一眼,難以想象這樣的話是出自他之口。
待蘇麻喇哈哈笑著,“自個兒的福晉不放在心上疼,倒學別人一般打趣兒,當心惹惱了人家。”云思才覺出味兒來,臉刷的一下通紅,不敢再看胤裪。卻也因他話中隨意,并不拿自己當外人的態度,心無形中靠的更近了些。
斂了笑,蘇麻喇由小宮女扶著起身,才道:“主子們在這兒守著,倒叫奴才不自在。”胤裪心知確是如此,她一生敬謹,縱是被她撫養多年,也從不曾失了主仆身份。說笑兩句,也只得帶著云思離開。
新婚的禮數規矩繁多,真如蘇麻喇所講勞心耗神。一整日在紫禁城中兜兜轉轉,若說拜見公婆是走個過程,那么眾多的叔伯兄弟才真是讓人頭痛。
素未謀面的情況,一下要認清這許多人,對云思來說有點強人所難。除非太有特色的,她只覺眼前一張張臉實在沒有大區別,記住這個,就忘了上一個。懵懵懂懂,只跟緊了胤裪,聽他稱呼,總不會出錯。
剛剛立春的天兒,一圈兒忙活下來天已擦黑,隱隱竟是一腦門子薄汗,兩個腿肚子都泛著酸?;鼗首痈穆飞?,若不是因為馬車顛的厲害,怕是早就睡過去了。
濕熱的帕子敷在臉上,神思稍稍清醒。換過身兒衣裳,拆散了發髻,才算松口氣兒。頸子被不輕不重的捏著,云思舒服的直想嘆氣。
喚了見素至身前,才指著桌上的食盒道:“蘇麻喇親手做的奶豆腐,就連太后都不是輕易能吃到,特特帶了回來給你和抱樸嘗鮮的。”
見素本是極好特色小吃,聞言大喜,早將清早的不快忘得干凈,連聲嚷著,“還是福晉最好。”
云思無奈,笑言:“得你句好還真不費勁兒。日后行事須當謹慎為上,真該讓你見見蘇麻喇,今日地位豈是輕易取得?”
見素不以為意,反是一臉壞笑,接話極快,“是啊,蘇麻喇豈是等閑之輩?帶大十二爺的人,自是極好的。她做的點心,旁人是輕易吃不到,可咱們十二福晉不僅吃了,還能帶回來賞人!”揶揄的語氣,惹得抱樸也抿著唇低笑。
云思羞惱,二話不說,拿了食盒塞進見素懷里,就將兩人趕了出去。房門半掩,卻聽見素、抱樸嘻嘻哈哈的請安聲兒傳了進來,心知是胤裪來了,笑鬧的心思全然不剩,不由就有些心慌。
昨夜是新婚,夫妻同床在所難免,可洞房的記憶實在稱不上美好。分明還不甚熟悉的兩人夜夜如此親密,實在尷尬。云思只恨不能活在極晝之中,也好省了這份煩惱。
“說什么這么熱鬧?”伴著吱呀一聲響動,清潤的嗓音如泉,自然儒雅,似乎別扭著的只有她一個人。
云思咬唇,擠出絲笑意,才道:“才剛說,阿扎姑德才兼具,云思學習之處良多。”
烏黑的秀發光澤順滑,垂在身后。胤裪禁不住伸手為她理順搭在肩頭的亂發,指尖微涼的溫度隱隱傳至頸側,云思身子驀地僵直,不敢稍動。
他似毫無所覺,帶著笑意,只道:“今兒累壞了?不妨趁早歇了。”
她聞言心下一沉,一時間支支吾吾也不知該如何回應。
眼見她頭越垂越低,胤裪忍不住一陣兒輕笑。直笑得云思面色脹紅,卻也不敢抬頭。
驀地,聽他止了笑,又道:“好了,不鬧你了,早些睡吧?!北阋矎阶陨洗蔡上?,云思這才反應過來他是逗著自己玩兒呢,不禁羞惱,咬著唇,半晌才自床尾爬進內側,卷了被子裹得嚴實。
“你頭前兒便見過九哥?”也不知是否是沒話找話,沒頭沒腦的一句話,卻著實是閑聊的口氣。
云思本不欲言語,但不好真的晾著他。九阿哥是他兄長,此事原是無需詢問,自當提早解釋清楚的。今日遇上,讓他毫不知情,已是自己疏忽了,無奈只道:“大婚之前曾去天寧寺祈福,途中偶遇,也只隔著簾子,不算見過,阿瑪、額娘都是知道的?!?
胤裪扭頭,只看見她一顆腦袋露在被子外面,發絲密密地鋪在枕上,散出淡淡幽香,絲絲縷縷,彷如前世記憶,熟悉異常。
怕她多想,解釋道:“也沒別的意思,不過隨口問問?!?
兩人間一陣兒靜默,說起九阿哥,云思又想起步軍統領托合齊,那日富興的話言猶在耳,琢磨半晌,覺著雖不是什么大事,但有了九阿哥這事在前,便也還是告訴胤裪的好。
既然是他的舅舅,日后必免不了來往,但此人在京中素來風評不高。正好借此探探胤裪口風,以后相處也好拿捏出個態度。便也將前因后果細細說了,只是未提燕婉。
不想胤裪聽了只是沉默,許久,才說句“知道了”。話落卻沒聽到云思回話,側頭看去,竟是不知何時已睡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