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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這一來一往的一耽擱,車外喧囂漸漸已經安靜下來,城門處的爭執似乎也已經散了,她們的車隊卻遲遲未動。
片刻后,就聽富興從遠處騎馬過來,那說話聲竟是還在與什么人寒暄應酬。沒一會兒,果然聽他揚聲對舒穆祿氏說:“額娘,統領大人特遣人前來致歉。”
舒穆祿氏聞言,唇角勾了勾,面上神色看起來十分不以為意,嘴上卻多了幾分熱絡,言辭間竟比對九阿哥遣來的人還要客氣。
那人前腳走了,舒穆祿氏才將車窗撬開點縫,略略向外瞧了幾眼。云思從窗縫正見著富興一臉嬉笑,笑望著她眨眼,滿臉促狹道:“要說還是云思面子大。”
舒穆祿氏聽了,也不待云思說話,瞪他一眼,又關了車窗。云思見狀,嘟了嘟嘴,倒也不敢再問。這樣一來,倒是誰也沒心思再問剛才流民之事是如何解決的了。
進城的時候,九阿哥一行皆是騎馬,幾騎縱馬當先而過,后邊便是一陣塵土飛揚。她們略緩了緩才重新啟程,依舊是富察家當先,兆佳府的車跟在后邊,直到行至廣寧門內大街盡頭,兩邊相互客套一番,才各自分道揚鑣。
后來這一路,舒穆祿氏顯然只顧著自己想事情,也顧不上再跟云思說什么。云思亦是沉默,兀自沉吟,自有自己的心思。
回府送了舒穆祿氏進房歇下,兄妹倆站在院中,富興才碰了碰云思,笑嘻嘻問道:“今兒可數你面子大,還想什么不開心?”
云思瞧他那副吊兒郎當的樣兒,按說是不會跟他正經說話的,可見他舊話重提,又忍不住問他,“什么意思?”
富興噙了笑,也不說話,就側頭瞧著她。直看的云思心里發毛,伸了手擰他,嗔道:“說話啊。”
他這才向后一跳躲開,瞧著云思滿臉的不正經,問道:“你道這托合齊是何人?”
云思卻是不解,忽閃著雙眼,懵懵懂懂回道:“不就是步軍統領。”
富興聽了卻笑,“說起來,他跟你可不是外人。”說著,就俯低身子湊近云思耳邊,低聲說:“那人可是正兒八經的萬琉哈氏,不幾日,你便也要稱聲舅舅了。”
這話說的云思一下就紅了臉,一把推開富興,睨著他,不禁羞道:“你再胡說,就去告訴額娘你欺負人。”
富興怎不知這個妹妹平日里伶牙俐齒,當真羞惱起來卻只剩下這招嚇唬人了,這句話自小就沒少聽過。當下就是哈哈一陣大笑,直氣得云思揚了巴掌追著他好一通鬧騰。
動靜大了,竟引得屋里侍候舒穆祿氏的嬤嬤出來,連聲輕呼:“兩個小祖宗呦,可小點聲吧,讓夫人聽了又該不高興了。”
富興聽了卻是不在乎,云思則縮了脖子,兀自對著嬤嬤吐舌頭。
說起來托合齊乃是朝中新貴,原是安親王府家人出身,雖是宮中定貴人的兄長,可素來與定貴人母子聯系不甚親密,算得上實打實靠著自身能力打拼上來的。
不過此人畢竟不同于馬齊等人世家出身,乍然富貴之后,總有些得意忘形,素來為京師世家所不喜,舒穆祿氏亦是不屑與之攀親的。
富興方才特意壓低了聲音,除了逗云思,也有一層是不愿讓舒穆祿氏聽到。兄妹倆三言兩語哄了嬤嬤回去,卻也不敢再在這院中嬉鬧,相視一眼,頗有默契的一道兒往院外去了。
富興與云思并肩同行,一路上竟也安靜下來,他走路一向難得遷就云思,今天卻是少見的有了幾分兄長的模樣。
進了雕花連廊,行不多久,轉過一道彎兒就是府中花園。云思的閨房在花園之后,而富興回房則要去花園東側。
兩人一路無話,行至此才住了腳。富興將眼前的云思仔細打量一番,見她還是那副樣子,才笑著伸手捏了捏她的臉,“打小就屬你心思重,想那許多做什么?去到哪兒你都是我妹妹,有富察府在一天,你就只管放心。”
云思聞言,一時間竟是愣住了,默默盯著富興看了良久,只覺得心里感動莫名,就連鼻子都有些泛酸。可手上卻是反手打開富興捏她臉的手,嗔道:“都說了不許捏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