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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時我才十七歲,年紀輕輕,不能上學了,只能跟著村子里的人一起干活掙工分。
胖子成了爹不親娘不疼姥姥不愛的孩子,在北京待著天天被教育,到了陜西之后,還要接受貧下中農的再教育,一天到晚撿牛糞刨地的活兒還少不了,于是胖子慫恿我一起去別的地方插隊。
當時我們的選擇并不多,像是我們這種成分的孩子去當兵是絕對沒可能的,繼續上學也沒有希望,索性去了湖南插隊,因為東南亞那邊我們的越南兄弟正進行艱苦卓絕的反美帝主義侵略戰爭,不少北京過去的插隊知青都偷偷的從湘西出境參加了越南紅軍,
胖子天天被村里的支書上課耳朵都起繭子了,我爹點頭后,他拉著我就去知青報名點報了名。
我們插隊的地方是湖南的鳳凰山,這里距離湘西不遠,處于西南十萬大山的深處,居民以苗族壯族為主,還有白族彝族哈尼族等少數民族,和我還有胖子一起過來的知青總共就七個人,五男兩女,我們坐了火車加汽車,最后還爬了兩個小時的山路才到了地方,是一個叫做大石板村的多民族聚集寨子。
我們到了地方全都為漫山遍野的梯田所震撼了,遠遠望去一塊塊跟油田似的,鱗次櫛比,綠油油的。梯田當中勞作的少數民族同胞全都穿著民族服飾正在插秧,簡直像是世外仙境。
但這里周圍除了山就是山,山上是茂密的原始叢林,一眼望不到邊,我們全都傻眼了。
大石板村的村名來源于寨子頭頂鳳凰山上的一塊懸出來的大石頭,形似頂天柱,山上還有一條水澗像是瀑布一樣落下來,據寨子里的當地人說那大石板上面刻繪有一些古怪的文字,山上還有猴群,時常會下山來偷吃莊稼。
我們在寨子里的生活真的非常艱苦,每天要幫著村民干活種花生,水稻和包谷,這里也不通電,山里只有煤油燈和一種用葵花桿制作的叫做“亮桿”的照明工具,我們帶來的手電筒成了奢侈品,但是電池用完后買電池需要去六十多里外的鎮上才能買到電池,村民都過著日出而作日落而息的生活。
初來大石板村我們到哪里都覺得新鮮,看什么地方都覺得是仙境,過了一陣子我們全都叫苦不迭,但是已經來了就苦中作樂,毛主席說“與天斗,與地斗,于人斗,其樂無窮”我們一群知青開始尋找別的樂趣,與艱苦的物質條件斗。
在山里最大的樂趣就是不愁吃喝,背后的鳳凰山山貨很多,還有不少野生動物,大石板村寨中的不少老人都是打獵的老把式,家家都有獵槍和捕獸夾,我和胖子沒事就喜歡跟著上山去打獵。
鳳凰山的蛇很多,尤其是烏梢蛇,我們在地里面插秧的時候一摟草籠子里面就竄出來一條,還有青蛙、小龍蝦、稻花魚,這里的青蛙晚上就傻愣愣的呆在田埂子上呱呱叫個不停,剛去那幾天胖子天天晚上和我出去捉蛇和青蛙改善伙食,吃了一個月后胖子開始流鼻血,同來的幾個知青看到蛇和青蛙都想吐了,于是我們想方設法開始尋找別的東西吃。
胖子這段時間迷上了逮老鼠吃,鳳凰山的老鼠又肥又大,山里的老鼠都精,跟狐貍似的,皮毛油光滑亮的,活捉了之后直接帶著皮毛烤焦,然后將表層的焦皮刮掉,吃起來味道嘎嘣脆,嚼著脆骨很帶勁。這山里吃食多,老鼠不愁吃喝,所以長的及其肥大,逮也逮不完。
我和胖子跟著寨子里的苗族獵人楊老爹學了一手“活套”套老鼠的絕活,屢試不爽,胖子從此樂此不疲,每天晚上都要去田里下套子逮老鼠,還準備捉幾條蛇等過兩天我生日的時候給我做個“龍虎斗”。
我給胖子說“龍虎斗”是貓蛇羹,胖子偏說是老鼠和蛇,但是山里的野貓很難逮到,而且聽山里人說大山里的野貓吃不得,吃了會死人,所以我們合計著多找點吃食,在我生日的時候給知青和時常照顧我們的楊老爹還有村長改善改善伙食。
胖子聽寨子里的苗族姑娘楊幺妹說這季節山里的螞蟻蛋很好吃,可以做一個酸螞蟻蛋湯,于是我倆決定跟著楊幺妹上山去尋找螞蟻窩子掏螞蟻蛋。
楊幺妹和我們年紀差不多,是獵人楊老爹的六女兒,她還有五個姐姐,在十五六歲的時候都出嫁了,只有她一個還呆在家里。山里長大的姑娘生性都很開朗,她有一頭烏黑的長發,笑起來牙齒亮閃閃的,我和胖子沒事都喜歡湊到楊幺妹跟前,楊幺妹說山上螞蟻窩最多的就是墳包子,那些螞蟻在墳包子里頭筑巢,螞蟻蛋一個個跟鵪鶉蛋那么大,我們只需要點堆火把螞蟻熏暈,然后掏出來那些螞蟻蛋,用豬油和辣椒放鹽炒一炒,放上酸菜燒開了加上田里的“稻花魚”燉熟了,味道比胖子說的那個“佛跳墻”還好吃。
胖子一聽這還得了,口水都快流到下巴了,于是召集我背上背簍,和楊幺妹一起上山去挖螞蟻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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