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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石板村上面就有一些墳包子,那些墳包子據多乃說很早以前就有了,也不知道是什么時候的,反正也無人祭拜,但是那墳包子的土蜂子和“蛇馬甲”很多,土峰子蜜也是很好吃的東西,山里沒有糖,蜂蜜就是奢侈品,我和胖子幾個月不知糖味了,于是多拿了一些陶罐子上去裝土蜂蜜,還順道偷拿了多乃家的“活套子”想要試試能不能套到山上的猴子,打定主意這次要橫掃一切牛鬼蛇神,端了土蜂子和蛇馬甲的老窩,炸平猴子們的“廬山”。
我和胖子聽說山上有一群猴子,早就想要上去見識見識,可是那群猴子很機警,平日里我們在田里勞動的時候偶爾能瞥見一兩只,轉瞬又不見了,寨子里的村民說以前猴子下山偷包谷,他們用槍打過猴子,那猴子記仇,見了人知道躲避,還會用石塊兒襲擊人,囑咐我們不要隨便招惹猴子。
但是我和胖子都是天不怕地不怕的主,手里有了“活套子”,我和胖子都認為“大局已定二七必勝”,此番定然能擒住山上的猴大王,燉了猴湯為我慶生。
我們走在田間地頭,上山的路說是路,其實就是在一堆齊膝深的草籠子里趟出去,兩邊的茅草上都有倒刺,割的人褲子吱吱叫喚,稍不注意就會掛到手,而且草里還可能有蛇出沒,我們只能人手持著一根“打蛇棒”一邊在草里敲敲打打然后上山。
楊幺妹穿著一雙草鞋,背著一個背簍,身上一身苗族服飾,蹦蹦跳跳地在前面走著很悠閑,時不時還回頭來看看我們,笑嘻嘻地在前面催促我和胖子快一點,我一邊爬山一邊氣喘吁吁,道:“咱們能不能歇息一會兒再走啊?”
這山里的路,你看這就一座山頭到另外一座山頭,實際上走過去得一兩個小時,那不是有句話叫做“望山跑死馬”說的就是這個情形,我已經來這里大半年了,爬山還行,可是天氣實在太熱了,走的我渾身是汗。
這四五月份的天氣,因為氣候接近熱帶,氣溫已經三十多度跟火爐似的,頭頂一個毒太陽三百六十度全方位的照顧著,我感覺自己口干舌燥,有點要中暑的跡象。
胖子也累的滿頭大汗,但是兀自嘴硬道:“我說老白,要反對自由主義,眼看還有幾百米,你就咬咬牙堅持一下,馬上就到了”
我伸手抹了抹頭上的汗水,道:“我這都快被烤熟了”
胖子道:“在路線問題上沒有調和的余地--你還想不想吃蜂蜜了?”
我一聽蜂蜜,頓時感覺口舌生津,嘴里有了滋味兒,吞了一口唾沫,道:“實在不行咱們就在這兒下了活套子,這里草這么深,我估計肯定有老鼠或者黃鼠狼之類的,說不定還能套住野雞”
說著我嘿嘿一笑,揭開背簍上蓋著的衣服,有點尷尬地對多乃道:“幺妹子,對不住了,我今天看楊老爹把活套子和獵槍放在門口不用,所以順手借了過來,后來我一想咱們要上山下套子夾老鼠和猴子之類的沒有誘餌不行,所以我就在你家廚房的豬油罐子里掏了一把豬油,后來我心想豬油這么少,那老鼠舔兩下就沒了,還容易被太陽烤化,于是我就又割了一塊兒臘肉……”
楊幺妹又氣又笑,跺著腳丫子道:“你要割臘肉割逗是了,啷個還要偷豬油耶!”
苗寨的油鹽都很金貴,村民買不起供銷社的油,豬油和用桐子打的桐油是他們主要的油類用品,楊幺妹兒家只有小半罐子豬油,我掏了之后就后悔了,但是油已經被我挖出來了總不能再放回去,于是我心一橫偷偷在她家熏著的臘肉塊上割了兩塊兒肥膘,心里總覺得有點過意不去。
胖子連忙勸阻:“偷有理,搶無罪,革命的強盜精神萬萬歲,幺妹子,我們這是為了革命借老鄉家的臘肉和豬油,等到革命成功之后,必定會加倍奉還,等咱們用活套子套住了山上的猴子之類的拿去供銷社換成糧票,就能給楊老爹多買些好酒再給你買身新衣裳,但眼下革命仍未成功,同志們還需努力,我們回去再批斗白九,眼下我們還需要再加把勁走上去,前面就是大石板了”
胖子說著我抬頭一看,遠處一座高高的石板聳立在山林間,那石板模樣古樸,上面都是青苔和附生植物,猶如一座巨型墓碑一般。
有“蛇馬甲”和土峰子的墳包子就在那大石板下面,“蛇馬甲”就是螞蟻,這種螞蟻個子非常大,咬人巨疼,我曾經親眼見過大拇指那么大的“蛇馬甲”,嘴巴上一對大鰲跟螃蟹似的。楊幺妹說那只是一般大,蟻后有小半個巴掌那么長那么粗,所以產的螞蟻蛋才能有鵪鶉蛋那么大,煮出來的酸螞蟻蛋湯跟牛奶似的,白白嫩嫩黏糊鮮香。至于土蜂子,就是山里的野蜜蜂,這種野蜜蜂很喜歡在墳包子邊上筑巢,這季節山里的山花漫山遍野,蜜蜂的蜂蜜也多了,一個個碩大的蜂巢就是一個個天然的儲存蜂蜜的罐子,我們只需要去取出來就行。
有了精神動力加上胖子的“最高指示”,我們全都打起干勁,朝著山上繼續進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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