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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不回家你師父都不擔心嗎?”冷弋弒偏過頭看向身側的垂首賞湖的少年,聲線不自覺放柔,雖然內容不那么溫和。他也蠻奇怪,怎地就有男子長得那般……好看,恕他不怎么會用詞兒,但講真,這叫悠寒的少年天真得可以,還生了副雌雄莫辯的臉,饒是自己一開始真打算跟他比武,也在見到他臉后也不由變得心軟。他武功還不高,他師父是怎么放心他一人外頭闖蕩的?
少年聞言也偏頭看他,笑得極其耀眼:“師父知道是跟你一起,就同意了。”
冷弋弒一時竟不知如何接話。他隱約可以察覺到身邊似乎總有道氣息相隨,卻明顯沒有惡意,而且那氣息極強甚至懂得隱藏,不然以他殺手的身份應該早就捕捉到。
(難不成當真是他?)
“……怎么了?”少年側過身戳青年的臉——也不知怎地,冷弋弒的確大他兩歲,看起來卻足有二十歲,而自己就跟營養不良般弱小。
冷弋弒回了神便將少年的手裹在自己手掌里,低低笑道:“無事。悠寒,你以后打算去哪?”
“不知道,師父是讓我出來歷練,其余都沒說。”少年的聲音柔柔的,聽著就很舒心。
“我跟你一起吧。”弋弒提議道。反正甭管他師父怎么想,自己好不容易找到個好朋友,怎么都不可能看著他獨自闖江湖。
“好呀。”少年笑得眼睛都彎著。
那時晨光熹微,湖面的水輕輕蕩著,襯得光芒細細碎碎,耀得人眼都睜不圓。而那仿若九天仙子般的溫和笑意亦是惹得曦光流連。
一貫平靜的心海似是起了波瀾,又有甚么在心底驀然消散。
——直到后來弋弒才知道,他畏懼很久的心魔,就是因為有這人在才會沒有,他也才能到如今的地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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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師父……”
“去吧,”獨臂老人笑得仍舊慈祥,縱使生活對他這般殘酷也毫無怨言,“散逝知道的比我多,你跟著他有好處。”
“可是……”
“沒可是,從此之后你冷弋弒不再是我離樾的徒弟。”
“……師父,再見。”知道再無回旋之地,冷弋弒只能跪別師父——悠寒的身份在他遇難時還是曝了光,瘦小的少年眼淚汪汪地抱著自己胳膊求原諒,自己想了想還是沒介懷,畢竟他這樣低微的武功,一旦公布了與幾位前輩的關系,不難想象會遭到怎樣的覬覦。
隨著悠寒回了煊峰,冷弋弒自那后就成了煊峰的常駐人員,直到那件事后他才拜了散逝為師習得高超武藝,冷簫也隨后拜師成為他師弟。
他到現在仍能記得,那遭受過拋棄卻還是笑得溫和的少年,望著自己一派依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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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攸霖!”
一向引以為傲的速度此刻竟這般慢,冷弋弒只能眼睜睜看著青衫青年如同落葉般自樹間跌落,停在地面上又是一口血嘔出。
那只弩箭貫穿了青年的心臟,甚至連半閉眼勉強說話的機會都沒給留,弋弒顫抖著手僵在半空不敢動他,身體更是不由自主地跪下。
“攸霖、攸霖,你別死……對,對,還有枚前輩!”仿若無意識般呢喃著,弋弒驀然想到一人,便立即將攸霖抱起來踉踉蹌蹌地往煊峰跑。
他甚至不知他是怎么回到煊峰的,只記得從來很少聚齊的幾人都在大廳說著甚么,見到他們都一副驚詫的模樣。
而自己只剩了跪的力氣:“求前輩們救他!”
他根本不知道,單就表象看來,自己的傷更重——純黑的袍子都遮不住一直在滴的血,頭發一綹一綹地貼在臉上,就算有血的遮擋也蓋不住蒼白的面色,似是下一秒就要倒下。
散逝聞言跑到前廳就見了這場面,連忙扶住弋弒,不斷重復:“別睡,別睡!”
“救……攸霖……”他根本顧不上師父,只記得攸霖再不救就真的會死。
零黯夜本是擔憂的眼在探了攸霖脈后,驀地發出一陣仿若瀕臨絕危的野獸的嘶鳴。
“救……他……”后來的意識便歸了黑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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力竭的身體,無盡的血。冷弋弒覺得意識都開始恍惚,隱隱約約好像聽見廟外人聲鼎沸,火把恍若沖天焰火,似是要把這世界燃盡。
“老子發誓,這晚過后如果還活著,一定要剁了那些咱們救過的人!碎肉通通喂狗,骨頭通通扔給豬……不對,是碎肉給豬,骨頭給狗……還不對,是碎肉骨頭豬跟狗都有一份……哎悠寒,你說豬會吃么?”
躺在身邊的青年笑了笑,也開始陪著他開玩笑不正經:“就算你給豬,狗也會搶的吧?”
“那就剁了狗喂豬。”
“那要是豬不吃呢?”
“那就剁了豬自己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