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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涼的月光柔和地灑了下來,白日的喧鬧已了無蹤跡,只剩下更夫盡職盡責地報著時辰,些許冷風吹過,帶來絲絲冬日殘存的冷意。丞相府里已是一片漆黑,唯有靠著丞相府邊緣墻的一個小屋子外窗透著點點光亮。攸霖光著身子坐靠在浴桶里,雙臂擱在木桶的兩邊,頭靠后安靜地休憩著。男人裸露出來的肌膚異常白皙,與絕美的面容沒有絲毫不融合,都是那般肌如凝玉,完全可以想象出觸摸之后的手感,甚至堪比女子。
而在浴桶外,白日里與他說話的那名青年正拿著東西為他搓著手臂。搓著搓著,青年忽然開口說道:“大哥,你這皮膚簡直就是比美女還……”剩下還沒說出來的話,被男人的鳳眸瞪回了肚中,青年吞了口唾沫,訕訕地笑。
攸霖冷冷瞟他一眼,再度閉眼休憩。
青年終于是安靜地搓了會澡,不過這種安靜并沒有持續多久,青年就又開口了,說的卻是正事:“大哥,今天在朝堂上你那樣說呼延宮闕,真的不怕他懷恨在心?而且,他是前朝遺臣的事皇上早就把這當做禁忌,你這樣說出來不擔心皇上不高興對你下手么?”
聞言,攸霖連眼睛都沒睜開,唇邊卻露出一絲嘲諷的冷笑,“你以為他們會因為這區區一件事才想對我下殺手?”
青年微微一驚,“大哥是說……”
“簫,”攸霖睜開鳳眸,阻止了青年繼續搓澡的行為,轉過臉認真地看著他,“你雖然在我的訓練跟皇上的提拔下,有了身為官員的自覺,但是,你還是不適合官場。什么人要殺你,什么人對你有意見,什么人雖然不喜歡你但不會對你造成威脅,什么人表面對你好背地里卻給你耍刀子……這些,你都還看不出來。而若要為官,這些必須懂。尤其是與你同等品職的人的心思,最重要的是皇上怎么想。如果你連皇上怎么想你都沒法猜出個大概,那你就離死不遠了。”
青年不禁苦笑,“我冷簫就是個江湖人,要不是大哥你執意要來朝廷,我早就跟皇甫塵兮較出個高下了。以后又不在朝廷一直待,干嘛把那些研究那么透徹呢。”
“你呀……”攸霖輕輕嘆息,“唉,如果那個人不出來,怕是我就要一直呆在朝里了。”
清楚大哥的決心,青年也是微微嘆息一聲,岔開了話題:“那大哥你既然知道皇上對你有殺意,為什么在朝堂上還說出那個秘密?難道不怕皇上今晚就對你下殺手么?”
“他還沒那個膽。”攸霖收斂了情緒,聞言便露出一絲冷淡的嘲笑,“他還要靠我壓制那些企圖謀反的人,因為今天被氣到就對我下殺手,他楊仁還沒那么傻。但是,今晚肯定不會平靜。”
“為什么?”
攸霖沒有說話,刺耳玻璃破碎的聲音卻代替攸霖回答了問題。青年還沒來得及喊出小心,便見眼前青影一閃,等他反應過來,攸霖已經身著淺青色的浴袍站在了屋子中央,手里拿著一柄暗器,一個模糊的人影在窗外停頓了兩秒,便立即消失。冷簫站起身來就想追,攸霖卻攔住了他。
“別追了,他只是探子,就算你追到了,也套不出什么有用的信息。”攸霖隨手將暗器扔給冷簫,后者連忙接住,“看來呼延宮闕還真是急不可耐啊……”
“這是呼延宮闕的人?”冷簫把暗器顛來復去看了幾百遍,就是看不出個名堂來,想不通大哥到底從哪得出這是呼延宮闕派來的人這個信息的?
“行了別看了,就你這笨的程度給你一百年你也看不出來。”攸霖毫不理會冷簫被打擊后那張癟到一起的臉,語氣冷漠:“現在就傳令下去:從今天起,所有兄弟停下之前的事情,全力尋找宮藤戈!”
似乎知道大哥對這個人很看重,冷簫回答地毫不猶豫:“是!”話音未落冷簫就失去身影。
攸霖走到窗前,看著跟幾年前相比沒有絲毫變化的月亮,輕聲道:“呼延宮闕,楊仁,現在開始,本君就陪你們好好玩玩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