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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恢復性訓練進行得差不多,已經快上午11點了。
楊昆簡單沖了個涼,戴了頂草帽,騎車出了院門。
穿過剛建成不久的鐵路立交橋,他慢慢悠悠地來到了位于鐵西的縣屬玻璃廠。
大門斜對面的樹蔭下,有個賣西瓜的地攤,楊昆在瓜攤前停下,花5毛錢買了個比拳頭大點的西瓜,就著瓜農的刀切開了,蹲在路邊慢條斯理地啃著。
一支劣煙遞過去,楊昆很快就和中年瓜農聊得熱火朝天。
一直等到日頭過午,他才看見一輛白色的桑塔那駛出廠門,朝東行去。
曾經在玻璃廠當過一年多鍋爐工的經歷,使楊昆一眼就認出那是趙一民的座駕。
和瓜農打了個招呼,他把草帽往腦袋上一扣,跨上破二八,遠遠地綴了上去。
楊昆仔細回想過,回到這個時代以來,他肯定沒和趙一民朝過面。
為保險起見,他把臂上的黑紗也臨時摘下來揣進了兜里。
回到家時,已經快下午2點。
劉素芬早就去鄰居家幫忙烘面包去了。
桌上留著午飯,腌黃瓜條、腌蒜米、蒜苗炒雞蛋,再加上饅頭、稀飯。
家里最近一段時間的生活過得有些清苦。
狼吞虎咽地吃完飯,午休起來后,楊昆又在家鍛煉了一個多小時,不等母親回來,就騎著自行車出去了。
就這樣晚出早歸地,一連幾天,母子倆幾乎沒怎么見過面。
劉全保到家里找過他兩回,都沒見到人,問劉素芬時,她還在生兒子的氣,使性子說房子的事她一概不管。
劉全保干脆連夜跑到工地上,把正在握著紅磚作空擊練習的楊昆逮了正著。
“你這房子到底還蓋不蓋了?”他問。
前些日子,劉全保手底下包著好幾個工程,不缺活兒干,也由得楊昆拖延。
麥收前后,各家各戶都在忙,正是土建活兒青黃不接的時候。
不由得老劉不著急。
等了這么多天,沒等到趙一民的反應,楊昆也有點沉不住氣,他開始懷疑,自己的判斷是不是出現了偏差,趙一民真的不打算買這塊地基了?
他對劉全保說:“明天就買鋼筋,你安排人手吧。”
大不了勞資重操舊業!
他恨恨地想。
只是回想起兩次入獄的經歷,楊昆依然心有余悸。
第一次是替那娛樂場老板頂缸。
一個玩家出老千被監控拍了下來,老板親自動手,把他打了個半死。
誰知那人一夜間就嗚呼哀哉了。
許下一大筆好處之后,老板信誓旦旦地對楊昆說,會盡快撈他出來。
結果沒等楊昆出來,他自己就進去了。
第一次坐牢期間,楊昆認識了幾個身懷絕技的獄友。
也因此學到了不少“絕活兒”。
第二次是因為扒竊。
剛出獄那段日子是他過得最拮據的時候。
早就養成好吃懶做惡習的他晃蕩了一陣子之后,為了搞點做生意的本錢,他到一家醫院“扒活兒”,在繳費處“切”了個中年婦女。
看著手里厚厚一摞鈔票,他開心了好一陣子。
隨后,他看到了夾在鈔票里的一張病危通知書。
他想起了去世多年的父親。
一番天人交戰之后,他給苦主打電話,約她出來,把錢還了回去。
那婦女對他千恩萬謝,誰知道她前腳離開,后腳就把他賣了。
從那以后,楊昆就對自己說:“不能相信任何人!”
回首前塵往事,楊昆唏噓不已。
劉全保不明底細,以為他擔心工程質量,拍著胸脯擔保說:“你放心,劉叔我向來說話算話,說好最后結賬,中間就不跟你張一次嘴,質量上你盡管放心,偷工減料、消極怠工的缺德事,我老劉從來不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