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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法子也不是沒有。”臃腫女人突然賣關子道。
王夫人一聽姐姐有辦法,便哀求道:“好姐姐,你可不能見死不救,我的兒子,不就是你的外甥么。”
“你也真是的。過幾年,等你姐夫加了官進了爵,你那兩小子還愁當不了大官,賺不了大錢。”
王夫人疑問道:“姐夫現在已是一人之下,萬人之上,還能繼續加官進爵?”
“這你就不懂了,”臃腫女人言至此,沒有再說下去,“不過出去歷練歷練也好,不似我那倆不出息的小子,就曉得吃喝i賭,不理正事。”
王夫人心里想說自家兩小子也好不到哪里,為在姐姐面前掙點面子,便忍住爛在肚子里。
臃腫女人大手大腳的從暖閣最底層的柜子里,掏出了一張羊皮紙,遞與王夫人道:“回去謄抄一份,讓雄兒豪兒按照上面的標記行路,保證萬無一失。”
王夫人如獲至寶,接過一看,見上面寫著四個黑體大字:大宋通圖。
“這下雄兒和豪兒有救了。”王夫人這般想著,出葛嶺后坐八人大轎回李府。
“紀少爺。”被李盛英稱作小勁的少年說道。
“少爺?”司馬錦苦澀一笑,應道,“我哪是什么少爺,托大喊我聲哥就好。”
“是,紀哥。”
司馬錦覺得這年輕人回答干脆利落,倒可以大用:“你姓什么?又是哪里人?”
“我姓錢,臨安人。”
“錢勁,一個簡潔有力的名字,挺好的。”司馬錦贊賞道。
“臨安錢氏,可是大姓啊。”陸婉兒反問道。
“是的,少夫人。”錢勁的回答和名字一樣簡潔明了。
“莫不是吳越王錢镠的后人?”司馬錦追問道。
“奴家也正想說錢镠呢,倒被你說去了。”陸婉兒撒嬌道。
司馬錦呵呵一笑,錢勁卻沒有再回答。
“嫂嫂帶司馬錦去看看海邊的鹽場吧。”
“行,我們先坐船沿錢塘江順流而下,途徑杭州灣,再從翁州上岸。”陸婉兒說出了她設想的行程路徑。
“一切聽嫂嫂安排。”司馬錦畢恭畢敬的奉承道。
“才不是呢,”陸婉兒否認道,“夫君說了,小事奴家說了算,大事都聽你的。”
司馬錦沒想到李盛英對自己如此器重,便感激的應了聲是。
于是司馬錦、陸婉兒和錢勁三人,坐馬車到了錢塘江畔。
正是漲潮時分,又是月中時候,所以錢塘潮便來得異常兇猛。
一個大浪打來,白花花的浪沫被激散開來,陸婉兒膽小的閉上了眼睛,倒是年紀最小的錢勁走在了最前面,替司馬錦他們擋去不少海水。
“少夫人請上船。”船主彎腰恭候道。
陸婉兒雖未過門,李府上下卻早已把她當成了嫡長媳,畢竟十年來,繞誰都知道大少爺那門親事只是遲早的事。
司馬錦他們上了船,開出錢塘江后,就駛入了喇叭狀的杭州灣。
北宋滅亡南宋南渡后,北方沿岸的鹽場都落入了金人的手里,現在則全部被蒙古人掌控著。在南方,就產量來說,以浙鹽據首,淮鹽次之,其余福建廣南等地的鹽場,只占很少一部分,當然四川的井鹽也有一定產量。
因此這次,司馬錦他們決定收購浙鹽,李勝雄他們收購淮鹽。而事實上,李家在兩個地方都有屬于自己的鹽場,因此需要收購的鹽并不多,大多數可以自己生產。
從船上放眼望去,盡是白茫茫的天際,偶爾有幾只海鷗飛過,也不過是零星點綴。旭日東升時,萬頃碧波之上灑滿點點金光,迎著習習海風,司馬錦不jin意氣奮發,u口吟道:“樓觀滄海日,門聽浙江潮。”
被陸婉兒聽到,不jin欽佩道:“真不知道你怎么突然搖身一變,變作了大儒,連唐人駱賓王的詩句都學會了。”
司馬錦謙虛道:“司馬錦肚子里的墨水哪比得上嫂嫂,就算比小少爺也多有不如。”
陸婉兒聽司馬錦提起李盛杰,便嘆氣道:“杰兒若在,怕會熱鬧不少。”
陸婉兒幼年失怙,深知其苦,自打懂事起,便對李盛杰照顧有加,這番遠行,倒也不是害怕寂m,而且擔心李盛杰在家沒人看護。
“嫂嫂若喜歡熱鬧,何不回去后與大哥多生幾個娃,定然鬧騰騰的好玩。”司馬錦口不對心,嘴上說的好聽,心里卻苦澀的緊。
“早先奴家還小,現在大了,夫君卻是不能了。”陸婉兒幽幽嘆道。
司馬錦聽的莫名其妙,卻哪里知道陸婉兒心里其實也如他一般凄苦無奈。
“嫂嫂真心喜歡大哥么?”
“奴家欠他的,奴家就一定要還。”陸婉兒這般癡癡的說著,忽然回過神來,羞澀道,“叔叔問這作甚。”
說罷,兩人不再言語。而錢勁一路上只顧站在司馬錦他們一旁,猶似一木頭人。
大船到了大海,風浪更大,陸婉兒因為暈船,吐的一塌糊涂,所以司馬錦端茶送水忙的滿頭大汗。
大船行了近半月有余,到達翁州時,已是初夏,天氣開始熱了。
“這便是翁州么?”司馬錦問道。
“嗯,早年奴家和夫君是來過這的。”陸婉兒深吸一口新鮮空氣,自我感覺好了很多,才緩緩回憶道,“翁州島嶼眾多,我們的鹽場則全部集中在主島上,若說地方大小,比西湖還要大上許多。”
在陸婉兒的帶領下,司馬錦看到了李家的鹽場。只見一個個鹽灶星羅棋布的散落在一塊塊鹽田間。皮膚被烈日曬的黝黑的亭戶們,正忙碌的做著收集鹽鹵,煎鹵等一系列工作。
這些亭戶,大多是李家臨時雇傭來的,平常工錢不多,工作量卻頗大,因此很多都從事著販賣私鹽的活計。為此,李家不得不隔一段時間就調換一批亭戶,但長此以往,販賣私鹽早已發展成為鹽場潛規則。
“5000貫成本,鹽場可以生產出多少石鹽?”司馬錦問道。
陸婉兒想了想,答道:“遇上好天氣,加上亭戶們干活勤快點,可以產出5000石。”
“為獲得最大利潤,必須盡量壓低成本。”司馬錦陳述道。
“這個道理不用你說,奴家也懂。”陸婉兒反駁道,“可怎么降低成本。”
陸婉兒在做生意上見多識廣,但她終究是個普通的古代女子,知識眼界方面遠不如從科技發達的21世紀穿越而來的司馬錦。
“我暫時也說不出個方法,得先去了解了解情況。”司馬錦說著就轉身囑咐錢勁道,“小勁留在嫂嫂身邊,我一個人就行了。”
“是。”錢勁領命道。
看著司馬錦遠去的背影,陸婉兒突然覺得司馬錦讓她很放心,仿佛天大的事情,司馬錦都有辦法解決似的。
陸婉兒甜甜一笑提議道:“小勁,我們去喝杯茶吧,等司馬錦回來,再細作打算。”
“是,少夫人。”
翁州的茶就和鹽鹵似的,澀而無味,陸婉兒泯了幾口,就放下了,只好耐心的坐等司馬錦回來拿主意。
司馬錦出去后,隨機問了十幾個亭戶,得到了三個有用的結論。
第一,亭戶們販賣私鹽很嚴重。
第二,生產成本很高。
第三,制鹽過程復雜且耗時間。
一個時辰后,司馬錦回到了陸婉兒她們休息的地方,把以上三個結論說了一遍。
陸婉兒有趣的看著司馬錦一碗接著一碗,大口喝著味道極差的茶水,內心里早已焦急萬分,她想夫君在這里就好了,他肯定有辦法。
沒想到,司馬錦喝完五碗茶后,自己解答道:“第一點和第二點,會把我們的5000貫成本大打折扣,至于第三點,因為制鹽極耗時間,勢必增加很多未知的變數。”
“你說的都很有道理,可我們該怎么辦呢?”陸婉兒著急的追問道。她雖然知道的不少,卻從未親自作過,以前有李盛英在,哪里需要她出手。
“方法當然是有的,但我需要嫂嫂幫忙。”司馬錦說完后抬起頭,恰好看到陸婉兒舒心一笑,瞧得他不jin骨頭都酥了。他想,原來世上還有如此美麗的笑容。
“嗯,你快說,我一定盡力幫你。”陸婉兒從司馬錦眼中看到了希望。
“嫂嫂,司馬錦畢竟只是李府一下人,初來此處,恐難以服眾,因此諸多地方,還請嫂嫂出面調節安排。”
“那是當然,這點在我們來之前,夫君已與奴家說了。”陸婉兒點頭應承道,“那你所說的方法呢?”
司馬錦又喝了口茶,才緩緩說出了自己的想法:“司馬錦剛才視察一番后,發現亭戶制鹽,不但需要灶具、柴薪,生產步驟也是極其繁雜。”
“老祖宗幾千年傳下來的方法,缺點雖多,一時怕也想不出更好的。”陸婉兒沮喪的說道。
“司馬錦有一法,名曰曬鹽法,嫂嫂想聽否?”司馬錦繼續賣著關子,非把陸婉兒急出病來不可。
果然,陸婉兒一張粉臉急得通紅,本能的拉起司馬錦的手掌,邊搖便撒嬌道:“快說快說,好叔叔快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