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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漢節,”會稽太守心中一驚,漢節可是欽差大人的標志,權力大的很,但他有點不相信,便問道,“漢節在哪呢?”
小兵伸手一指已經掉落在地上的漢節,答道:“那就是了。”
太守就隨口說道:“拿過來給本太守看看。”
小兵聞言就猶豫了,但是太守大人在盯著自己看,而且眼看臉色就要變了,小兵只得硬著頭皮過去撿了起來,卻沒有預料中的疼痛不已,使得師爺心中更加奇怪和驚訝。
太守小心接過一看,臉色陡然變得青一塊紫一塊,在漢節和衛青兩人之間看了又看,對了又對。
不用說,太守是發現這漢節是真的,而衛青兩人也的確是朝廷派來的人。
師爺湊過去一看,也是陡然一驚,全身顫抖不已,驚嚇又用求助的目光看著太守大人。
兩人就這樣呆看著對方持續了將近一刻鐘,直到他們聽到了來自衛青口中的一聲斷喝聲。
“還不下跪迎接。”
太守遲疑了一會,緊接著就要下跪的時候,被師爺攔住了。
師爺必須阻止太守對眼前兩人身份的承認,即使他們的確是朝廷派遣而來的。如果太守一旦承認,那么師爺有種預感,他的師爺生涯將會從此結束,從此花天酒地作威作福,大魚大肉左擁右抱的生活將會不復存在,而且甚至是自己的小命也有可能過早的結束,所以為了這么多yu惑人的東西,他要冒險一試,要讓太守按照他的意思來做。
事實上,這會稽太守理論上是在他眼前站著的這個中年人在當,實際上卻是自己在當,自己在執行太守的每項工作和政策,在做每一件壞事,每一件傷天害理讓人們無法生活下去的壞事。
利yu熏心的太師托住下跪的太守道:“大人,這不是漢節,您千萬別相信他們啊。”
“假的,”太守大驚道,“難道還有人敢偷偷做假的漢節不成?”
師爺陰陰一笑,不急不慢地答道:“當然不會有人敢去做假的漢節了,可是有人會去用過時的漢節啊。”
“過時的漢節,”會稽太守的腦袋里多年來已經被酒肉和mei女給填滿,當然一下理解不過來了,“師爺不要再繞圈子了,直說吧。”
“是,大人。”師爺恭敬地向太守一拜,給足了太守面子,“朝廷的漢節早在幾年前就已經改革,換成了新的,他們的漢節是過時的,不是最新,所以他們的話都是假的。”
師爺的想象力之豐富,令衛青和嚴助大感不如,也大感憤怒,其中嚴助更是氣得要再次從文士變成武士了。
太守糊涂,平時聽慣了師爺的話語,對師爺言聽計從,這次雖然事情重大,卻仍舊冥頑不靈地隨即宣布道:“師爺說的對,來人吶,給本太守把這兩個謊稱是朝廷使節的人拿下。”
衛青大怒,大踏步上前,大手一引就拔出了腰間的寶劍,然后那師爺來不及反應,他的人頭就掉落在了地上。嚇得太守冷汗涔涔,竟是跪倒在了地上。
嚴助這才知道了這皇上最信任的將軍的手段的厲害了。
“看你還敢對朝廷大臣無禮。”衛青對著掉落的人頭說道,又像是專門說給會稽太守聽的。
太守也以為如此,急忙叩頭認錯道:“微臣有眼不識泰山,瞎了狗眼,請兩位大人多多原諒。”
太守嘴里雖然說著兩位大人,但一雙陰暗的眼睛卻一直盯著衛青,因為衛青手中還緊急握著一把鮮血淋漓的寶劍。
衛青本來也沒打算一同殺了這個太守,卻也不好把威嚴給丟了,仍舊嚴肅地喝道:“知道就好,趕快把你的人叫來,本大人還有事情讓你們去做。”
看著衛青把原本非常難堪尷尬的場面陡然扭轉了過來,而且似乎還想好了接下去的策略似的,嚴助由衷地佩服起衛青來了,這個比自己年輕許多但是卻要比自己沉穩許多的人。
嚴助那天在代郡據理力爭,依靠自己的三寸不爛之舌再加上皇上的鼎力支持,才獲得了這項如此神圣又重要的任務。說實話,他當時并沒有想到皇上會派遣他來會稽郡處理這件事,所以也沒想好具體實施的對策,即使現在也還是沒想好。
不過嚴助現在已經下了一個決定,就是一聽按照衛青的意思來辦,并全力協助衛青把這件事情辦好。他深深的知道自己和衛青之間的差距,就像他知道自己和孔子、孟子兩個圣人之間的差距一樣。
實事求是才有可能獲得真正的成功。
所以當衛青向他問道:“先生覺得衛青剛才所做的可對?”
嚴助毫無猶豫的就回答道:“一切請將軍定奪。”
衛青見嚴助眼神誠懇,言語不似作偽,也就笑著應下了。衛青的打算就是在最短的時間里把這件事處理的最好。
太守聽到衛青吩咐,不敢猶豫一邊把漢節遞還給了嚴助,一邊就急忙跑著親自去叫了,并讓剛才那小兵帶著衛青兩人去議事大廳。
對此,衛青頗為滿意,嚴助當然也是。
武力較之于講理,見效更快,只不過作用不會持續太久,但是對于衛青來說能夠威懾幾天也就足夠了。
半個時辰后,所有會稽郡的一些能人,其中包括許多文士和武將都到齊了,在等候著衛青兩人的吩咐。衛青兩人也乘著剛才的間隙隨便吃了點東西填飽了肚子,情況緊急,他們也只能這樣來節省每一分每一秒了。
整個議事大廳幾乎就比擠滿了,鬧哄哄的,但在衛青長臂雙舉做了個靜聲的姿勢后,原本煩人的吵鬧就瞬間消失了。
“我們是朝廷派來的欽差大臣,”衛青說著看了一眼嚴助,嚴助會意,向眾人亮出了漢節來,衛青見眾人皆露凜然之色,便繼續說道,“今番前來會稽郡,是因為南邊的東甌國被閩越國的士兵圍困之事。”
衛青見眾人反應不是很大,就問道:“諸位可曾聽聞了這件事。”
眾人還是不語,衛青奇怪,突然間看到太守在拼命向眾人使眼色,便一聲斷喝道:“會稽郡太守,這又是你做的好事?”
太守陡然一驚,更加卑躬屈膝的答道:“小臣不敢,臣只不過想讓治下百姓生活的更加安寧平靜一點罷了。”
事實上,衛青也應該早就發現這一點了,從北城門的緊閉,到沿路走來會稽郡百姓的生活如常的狀態,很明顯是會稽郡太守縣令封鎖了東甌國的戰事。
衛青不想在太守身上浪費太多的時間了,直接向眾人說道:“會稽郡的情況你們比我更了解,同樣的東甌國和閩越國的關系你們應該也比我更熟悉,今天本將軍讓你們就是讓你們各抒己見,獻計獻策的,大可不顧你們太守原先的jin令。”
會稽太守為了討好衛青,也附和道:“是,是,一切按照大人說的做。”
會稽向來多人才,向吳越時期的范蠡,文種就是其中的佼佼者了。
終于有一人站出來打破沉默了,那人卻沒有直接回答衛青提出來的問題,而是問道:“大人是大漢朝將軍?”
衛青嚴助兩人細看此人,見他雖然身型還算挺拔,相貌也算可以,但是年齡已經過了不惑,將近不惑了,應該比嚴助還要大上許多,而且衣著寒酸。
衛青開始不怎么重視此人,但是嚴助卻格外欣賞看重他,因為此人的打扮讓他想起了自己年輕時候的樣子,那時候嚴助家里也很窮,父親也是個辭賦家,看過不少經書,卻不比人所賞識。自己雖然自詡為博覽古今,雄辯滔滔,卻也沒有人賞識,要不是后來人突然時來運轉被別人推薦給皇帝,哪會有像今天替大漢朝廷做事的機會,哪有成就一世英名的機會。
衛青隨口答道:“正是。”
衛青回答的簡短,那人卻已經要到了想要的答案,便接著說道:“然退閩越兵一事成敗關鍵不在武逼,而在文說也。”
衛青一聽此人好像早已經想好了對策,不由多了些對他的好感和期待,便改變剛才剛硬的語氣說道;“先生請細細道來。”
衛青的一個難能可貴之處就在于能夠隨時調整自己的態度和心緒,這一點頗似司馬錦。
那人也微笑地緩緩說道:“就如今看來,大漢朝南方三個異姓王國中,南越國顯然是實力最強大的,其國君卻對朝廷忠心耿耿,東甌國是最弱小的,所以也是最想全心全意依靠朝廷的,只有閩越國是朝廷應該乘早解決的一個大問題。”
嚴助聽得驚起,插話問道:“先生對南方三國竟然了解如此之深,確實不簡單啊。”
那人微笑作答,謙虛道:“過獎,過獎。”
然后繼續講解道:“閩越王此次用兵東甌,也是在情理之中的事情。兩位大人可能不知道,這東甌王和閩越王都是越王勾踐的后人,而如今的閩越王郢從做了閩越王之日起就一心謀劃著早日恢復期先祖時候的雄圖霸業,一統東南,甚至是整個南方各諸侯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