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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這閩越王郢竟有如此偉志,不可小視啊。”衛青不由嘆道。
當年越王勾踐被滅國后卑躬屈膝的侍奉吳王夫差多年,后來回國后又韜光養晦臥薪嘗膽幾載,最后依靠兩位賢人范蠡和文種的齊心相助,還有舉國百姓的同仇敵愾,終于在適當的時候以三千越甲滅掉了強大的吳國。如此深的城府和心機,郢如果也繼承了,那大漢朝廷和東南百姓可就要遭殃了。
按照司馬錦的性格,是絕不會允許別人在自己的地盤上互相攻略,稱王稱霸的,除非是迫不得已。
“既如此,我們只有想盡一切辦法殺了郢了。”嚴助果斷地說道。
109.“不可,萬萬不可。”那人急忙阻止道。
“怎么不可,先生請說。”嚴助謙虛的請教道。
“閩越國民風兇悍,向來非常尊重和崇拜他們的歷代國王。如果我們派兵或刺客殺害了閩越王郢的話,所帶來的后果將會是整個閩越國都起來暴亂,等那時候朝廷再派兵去鎮壓,勸服就顯得極不可能了。”那人侃侃而談,然后又補充了一句道,“更何況,我國目前的國力也不太允許我么隨意出兵去攻打一個諸侯國。”
衛青兩人顯然想不到這會稽窮書生不但對時下正在東甌發生的戰事非常清楚,對南方三國的歷史背景了如指掌,而且對整個大漢國的整體情況也如此熟知,都不由對這人刮目相看了。
“那先生以為這次閩越王對東甌國的圍攻,我們應當怎么處理才好?”衛青虛心地問道。
那人竟然毫不猶豫地答道:“震懾。”
干脆簡介的回答,讓衛青想到了司馬錦,大漢天子,這人的辦法竟然也是皇帝使109.用的,這讓衛青更加欽佩這窮書生了,不jin問道:“先生高論,我等佩服,但不知先生尊姓大名?”
那人不卑不亢地答道:“會稽朱買臣是也。”
名字頗為古怪,卻絲毫不影響他此刻在衛青和嚴助心中的良好形象。
這時有個年輕的會稽文士在旁輕聲說道:“不過是個沒有妻子的光棍罷了。”
衛青聞言陡然大怒,呵斥道:“住嘴,沒有妻子又怎么了,有文有才,有想法就足夠了。”
那年輕文士陡然噤聲,被衛青驚嚇的不敢再多說一句話了。
再看一邊的朱買臣竟然絲毫不已為怒,淺淺一笑了之。
嚴助同情這樣一個才高八斗之人,到了五十高齡了都沒有個妻子,不由許諾道:“先生大可不必擔心有無妻室,等解了東甌被圍之事后,定當為你做媒找一個溫柔嫻淑的女人。”
朱買臣微微搖頭道:“我有妻室,只不過已經被我休了而已。”
衛青兩人微微一驚,嚴助更是心直口快地問道:“那又是怎么一回事?”
朱買臣卻少有的沉默不語,搖頭不答。
嚴助見狀也不好再逼問,急忙收口道:“既然先生不yu講出來,就不要講了,我們還是談談解除東甌之圍的辦法吧。”
朱買臣休妻一事的前因后果,衛青和嚴助直到后來才從熟悉朱買臣的會稽ren口中得知了個大概,聽了之后就對朱買臣的背景更加同情和欽佩了。
原來這朱買臣在來會稽太守這任差事之前,是個家窮,卻喜歡讀書,不管理產業,經常砍柴賣來維持生計的人。朱買臣喜歡一邊擔著柴走路,一邊大聲讀書。他的妻子也擔著柴跟隨著他一起走,卻屢次阻止朱買臣不要在在途中人多的地方大聲念誦了,但朱買臣卻讀得更加大聲了。于是,他的妻子認為這是羞恥的事情,請求離他而去。當時朱買臣卻笑著對他妻子說:“我五十歲一定富貴,現在已經四十多歲了。你辛苦的日子很久了,等我富貴之后再報答你的多年相伴好嗎。”而他妻子卻憤怒地說:“像你這種人,終究是要餓死在溝壑中的,怎么可能富貴?”朱買臣既然不能挽留他,也就只好在她妻子的強烈要求下寫下了休書,任憑她離去了。
現在的朱買臣已年近五十了,遇上東甌國和閩越國之間的戰事,還有知人善用的衛青和嚴助,他的好日子的確就要來了,因為他就要揚名立萬了。
朱買臣非常感激嚴助沒有強逼他說出這些過去的傷心事來,他決定盡最大努力把東甌的事情解決好,來拯救自己還有朝廷,于是他深吸一口氣道:“小人以為,在找到一個比郢更有威望,更受閩越國百姓尊敬和崇拜的人之前,我們還不能對郢怎么樣,但是我們可以用出人意料的計策和強悍的實力來震懾他,震懾整個閩越國。”
衛青知道朱買臣就要說出他計策中最關鍵的部分了,便沉聲順勢問道:“先生請講來。”
朱買臣也不猶豫,朗聲答道:“用震懾來退閩越王的兵,具體可以這樣作。首先派個口才出眾之人到閩越王郢那里,曉之以利害然后將軍再以出人意料的速度出現在東甌國都附近,形成對閩越士兵心理的威懾和行動的鉗制。閩越國雖然強于東甌國許多,但較之于更為強大的大漢朝廷,相信閩越王和閩越百姓還不會這么不自量力。”
衛青聽完,不得不佩服朱買臣這不戰而屈人之兵的計策有多么出色和讓人意想不到,在路上,衛青也仔細想過司馬錦臨行前囑咐過的話,再結合整個國家目前的狀況,知道能不武力解決當然還是不要的好,可是他一直想不出好的計策來,現在聽朱買臣一說,頓時有種恍然大悟的感覺。
不過衛青也馬上發現派文士去說服和武將領兵威懾之間,明顯文士說服的難度更大,要對蠻邦的大王講大道理,難度之大可想而知了。
衛青開始猶豫不決了,這在他的經歷中很少出現,他不知道應該派誰比較妥當,是派能說會道的嚴助嚴大夫還是派一個平民身份卻出身于靠近于東甌國且對南方各國都非常了解的人去比較好。
嚴助仿佛看出了衛青的心思似的,大度地說道:“衛將軍不妨讓朱先生前去說服閩越王好了。”
此去閩越軍營雖然驚險異常,可是如果能夠成事,很顯然這是一個揚名立萬,為朝廷立下大功的絕佳機會,所以嚴助大方的把機會讓給了朱買臣,他知道朱買臣這樣一個布衣寒士比自己更需要這個機會來證明自己給會稽人看看。
然而朱買臣卻不是這么想的,他想得比衛青和嚴助兩人更加深入,也更客觀,只聽他向衛青提議道:“將軍不妨派小人和中大夫同去。”
衛青想不到朱買臣會有這么個驚人的提議,便問道:“為何?”
“小人久居會稽郡,卻早已聽聞過嚴大夫出眾的辯才,此為說服他人必備的條件之一。但是嚴大夫對南方各國的背景和現狀了解又沒有小人那么多且深,但了解對手的情況也同樣是說服對手不可或缺的條件。所以結合兩者,我們需要一同前去才行,當同說之。”
朱買臣的一番言論,讓衛青和嚴助同時鼓掌喝彩,具皆贊同于他的上佳建議。
既然派文士去說服閩越王退兵一事已經有了著落,衛青卻又問道:“那么先生以為我軍又該如何以出人意料的速度出現在東甌國都呢?”
今日朱買臣一番話說出來,讓會稽太守包括在場的所有文士和武將全都大跌眼鏡,他們萬萬想不到當所有人都因為太守的事前jin令而一字不言時,朱買臣會勇敢地提出自己的想法,而更讓他們驚訝的是他提出的還盡是些出人意料而絕妙高深的好建議,這不得不讓這些原本小看甚至鄙視朱買臣的人重新在他們心中定位他了。
眾人只見朱買臣微一思索,就道出了所有人都想象不到的出兵好方法。
朱買臣緩緩說道:“若小人沒猜錯,將軍此來應該不曾帶兵前來,而是yu發會稽郡之郡國兵去解東甌之圍吧?”
衛青拜服,想不到都被朱買臣猜到了,不由欽佩地答道:“朱先生所言完全正確無誤。”
“好,很好,”朱買臣露出了難得的笑容,“我軍可從海路一路南下,直抵東甌。”
朱買臣頓了頓,見眾人都在等待著自己繼續說下去,于是就急忙說道:“東甌國都靠近大海,而我會稽郡亦是臨海而造,再加上近幾日風向極佳,相信大軍不出三日即可到達東甌國了。”
“好計策,”衛青大笑著叫好道,“本將軍從跟隨陛下反擊匈奴以來,打得都是陸戰,還沒打過一場海戰,甚至連聽都沒聽過,這下到可以讓我過過癮了。”
衛青就像一個武功高強的武林高手,武技冠絕天下,所以他無時不刻都在尋找著不同類型的高手,不同類型的作戰方式。
不過朱買臣立刻提醒道:“將軍,我們不是要打海戰,是要從海路進軍東甌而已。”
“哦,對,”衛青猛然一拍腦門,這個動作是從李廣那里學來的,“是從海上進軍,我聽先生的。”
對于這個人生地不熟的地方,要和一群蠻荒之人打個大戰,衛青確實沒有什么好的主意,所以對朱買臣的建議都是言聽計從。
這是嚴助也說話了:“相信自閩越圍攻東甌至今應該已經過去很長一段時間了,我們還是盡快行動吧。”
“不錯,”朱買臣也點頭同意道,“從東甌到朝廷,再從朝廷到這里,時間肯定是已經拖得很長了,將軍還是盡早行動的好。”
衛青點頭表示同意,然后叫過太守問道:“太守大人,會稽郡中可用之兵有多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