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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意味著他可能覺得自己瞎了眼”。
“你錯了,這意味著他在吃醋!”
“……”
誰也不能想到,那個高大威猛的型男,在她的面前,竟然小姑娘似的說著自己的另一半。曾經清歡也問過他,你為什么那么喜歡葉檀呢,得到的結果還不如她百度來得快,這些大部分人都已經熟記于心的爛梗,她就干脆不放在心上了。
可是現在回想起來,卻覺得說不出地有道理,'如果我知道,我就不會這么死心眼了'。
正因為不知道,所以才始終耿耿于懷。
如果有機會,她很想告訴葉檀:其實跨越世俗的愛情并不一定是不得善終的,因為信念決定了能不能永生,其實我們大可以無窮無盡的過著日子,不必去求一個固定的結局,就那么讓終點永遠都不來臨,一直幸福下去。
謝景深一路樂得不行,春風滿面,巴拉巴拉不停地給她說著他的羅曼蒂克史,清歡很贊同當年班主任評價他的一句話,'平時就是個啞巴,在周清歡面前就是個大嘴巴。'
當然經過花和尚的潤色之后這句話就變了味,'平時就是個冷若冰霜的無情帝王,在周清歡面前就是個出口成章的風流才子'。兩個人從小玩泥巴玩到大,小學的時候,無論上下學清歡總是一身輕松,跟在后面的花和尚則一手拎著她裝滿各種貼紙和玩具的虹貓小書包,一手提著她的藍兔保溫杯和終于印著七劍合璧的群俠肖像的淡黃色塑料飯盒。那時候謝景深就像個不小心流落在人間的上仙,被一個惡毒的女巫抓來當了奴隸,從此生活天翻地覆,盼不到歸期。
在他柔腸百轉的敘述里,清歡了解到,事情的解決并沒有他起先說的那么輕松,這當然在她意料之中,如果凡事都能那么簡單的話,世界大同恐怕早就實現了,還輪得到他們這一代喊文明富強的口號
“謝太太斷電斷網關了我禁閉,所以你才聯系不上我。謝先生差點動手揍我。”
“什么差點,揍了的吧。”
“我發現你這人怎么就沒句好話”。
清歡雙手抄進上衣口袋里,重重地嘆了一口氣,遞紙巾的時候她看到了花和尚長袖下斑駁的胳膊,差點沒忍得住,她這才叫差點啊。
“其實我理解他們,獨苗嘛,喜歡同性,其他人都會覺得……不舒服吧,更何況是骨肉相連的親人,我對不起他們。”說著謝景深低下了頭,如同一頭身患重疾的困獸。他不算十全十美的人,大大小小積累下來也有不少做得不到位的事,但是綜合說來,他到底是個品學兼優的好學生。用不著父母操什么心,可如今,卻是一失足成萬人詬,當然清歡曾經告訴他,萬人詬的話,那么還是有七十多億的人表示支持或者沉默,反正四舍五入后,萬人就是沒人了。這種冷笑話不好笑,但多少有些溫暖。最重要的是,那個看上去弱柳扶風的葉檀,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鏡,和他說,我撐得下去。他一瞬間就感動了,就像落入一個漆黑得伸手不見五指深洞里的自己,無措之時突然被人拍了拍肩膀,接著感受到了熟悉的氣息和涼薄的語調,“我也在這里”。
謝太太和謝先生終究是愛兒子的,百般折騰過去后,還偷偷摸摸地跑去看了葉檀生長的那個貧困的山村,當即捐助了一所希望小學。同時愛屋及烏,對葉檀噓寒問暖得比照顧他還用心。能到今天,他很滿足。
謝景深是自我寬解完了,清歡卻還糾結在如何安慰他這件事上,她學著在那些夢魘纏身的深夜里黃老師哄自己睡覺的方法,嘴里念念有詞,“諸佛世尊,常住在世,是諸世尊,當慈念我”。同時抬起右手把他的額頭往上抹了三下,想起男左女右的規則,又抬起左手去抹,謝景深抓住她的手腕,一臉惋惜名門正派的弟子誤入魔道的表情,“你怎么還是那么迷信,跟個神婆一樣。”
清歡惱羞成怒,一腳踩在他的腳背上,踩得花和尚嗷嗷大叫,“你這么殘暴怎么找得到男人”。
“要你管”。
“不是我想管你,是葉檀,他對你可愧疚了,老說因為你的犧牲耽誤了你,我可不想我媳婦每天在我面前念叨那些不相干的人”。
“我的天,花和尚,你行啊你,見色忘義四個字你怎么不寫個繃帶繃腦門上啊你”。兩個人在馬路邊就鬧起來,推推搡搡,大呼小叫,恍惚之中像是回到了年少無憂的歲月。
清歡大字躺在床上,噠噠噠地打字。
包子:我前男友苦盡甘來了。
軒然:和檀妹妹雙宿雙飛了
包子:你終于神機妙算了一次。
大仙:勵志范本。
軒然:雖然是很美滿嘍,但是我還是覺得好可惜,畢竟花和尚他錯過我這朵花,可是遲早要后悔的。
大仙:人要臉,樹要皮。
軒然:我怎么覺得這么幸福啊,呀,我要去和慕慕分享。
大仙:謝景深這男人可以。不聊了,我和主席待會還有個景點要去。
雨荷:包子,是你和你前男友怎么了還是你和葉檀怎么了
包子:我們三,你再組合一下。
雨荷:大腦高速運行,最后,滴……………死機。
軒然:對了,誰攻誰受
包子:可能看心情吧,我也不確定。
大仙:喲,這生活可真有情調啊,還換著來。
包子:………
黃素如推門進來,端著一盤奇異果坐在了床邊,清歡坐起來從后摟住她的肩膀。
“怎么,這么高興”。黃素如身體一僵,清歡的性子她是知道的,平時那些撒嬌都是表面上的,她用了十多年才一步一步暖了這個寶貝的心。好不容易才熟絡。可清歡也從沒這么親近她,她還真是得好好謝謝'景深那孩子。
“嗯”,清歡把臉枕在她的背上,心里想著,可憐天下父母心,難得的因為情感波動而紅了眼眶。
打這孩子一生下來,黃素如就喜歡她,粉粉嫩嫩,嬌嬌弱弱的,看著讓人心疼。那么小的時候被奶奶帶著也帶得挺好,做事大大方方,長得也端正可人。最初領回來的時候她還一直擔心血緣生疏擺在那里,和這孩子多少會有些嫌隙,所以處處留心。倒沒想到現如今會如此親密無間,形同母女。
感慨歸感慨,日子還是得過,“來,吃水果。”
清歡的矯情一下被那盤綠肉黑籽的獼猴桃擊敗,瓦解成食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