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荊離走后,只見凝香夫人親親熱熱地挽著未央,儼然一副親姐妹的樣子,未央是家里的獨女,夜未怡對自己也沒有這樣親密,一時之間也覺得有些尷尬,不知道手腳往哪兒擺,未央看著凝香夫人,心里不禁感嘆,怎么會有這么好看的女人,哪怕就是舉手投足的一個小動作也讓人著迷不已。
飛花若是知道未央心里是怎么想的,肯定會說凝香夫人就是一個蕩/婦。
飛花從小跟著荊離,也見過不少形形色/色的女子,大部分要么像歐陽菲霜一樣,大小姐脾氣,高傲張揚,要么像楚懷柔一般弱柳扶風,要么像未央一樣乖巧可愛,而凝香夫人就像個特例,其放浪形骸,讓飛花瞠目結舌。
“小飛花,你露出這樣的表情,是覺得我說得不對嗎?”
上下起伏的音調,帶著軟麻的顫音,絲絲柔柔,酥媚入骨,飛花抖了抖身上的雞皮疙瘩,面無表情地開口,“奴婢不敢。”
“你這樣子,可不像不敢呢。”
“那夫人說,奴婢該是什么樣子?”
凝香夫人掩唇一笑,“荊弟弟不愧是大明的賢相,這下人也不一般呢。”
雖然凝香夫人的臉上沒有怒氣,但是語氣已經有些陰陽怪氣了起來,一邊的桃柳趕緊拉拉飛花的袖子,打著圓場說:“夫人莫要生氣。飛花姐姐的意思不是那樣的。”
未央也察覺到不對勁,“夫人,聽說你們園子里的海棠開得很是艷麗,帶未央去見識見識可好。”
這時候,一邊的一個女眷注意到這邊的動靜了,笑著走了過來。
“凝香夫人這是怎么了,誰惹你生氣了?”
凝香表情未變,唇間含著淡淡地笑容,“不是什么大事,只不過……這相府的丫鬟真真是讓我漲了見識。”
說完還嗔怪似的看了飛花一眼。
“凝香夫人萬不可與這些下人置氣,失了身份,小小婢子而已,處置了便是,我想……荊夫人應該不會不同意吧。”
夜府寬厚,對下人也沒有動輒打罵,這位女眷的語氣讓未央很不舒服,何況飛花是荊離的人,未央也不可以讓她們欺負飛花,當下就搖頭,“不行,飛花沒說幾句話,也沒有冒犯凝香夫人的意思。”
飛花倒是看了未央一眼,感受到飛花的眼神,未央也安慰似地瞟了飛花一下,好像在說,放心,有我在。
對方見未央這樣回答,有些下不來臺,又不好當著主人的面得罪賓客,只有笑著說,“我只是給出個主意,具體怎么處置,還是得看凝香夫人。”
凝香夫人手里握著大明的經濟命脈,皇上都得給她三分面子,一個小小的宰相夫人算什么。
見問題又甩到自己這里來,凝香夫人冷著個臉,衣袖一拂,一言不吭地走了。
見凝香夫人走了,女眷嘆了一口氣,沒說話,心里想著這位荊夫人真是好大的氣派,連凝香夫人都敢得罪。
桃柳有些慌了,“怎么辦,夫人,奴婢聽說凝香夫人在京都勢力很大,我們這么得罪她,好嗎?”
飛花冷笑了一聲,“這哪里是我們得罪她,是她要找罪得。”
未央和桃柳看不出來,但是飛花卻看出來了,凝香夫人一個連流言蜚語都不會在乎的人,怎么可能心胸狹隘到跟一個丫鬟置氣,這分明是找理由離開呢,看凝香夫人走遠的方向,好像是后院。
飛花看了一眼未央和著急的桃柳,心里雖然擔心荊離,但是想著荊離周圍時時刻刻都有暗衛守著,也不缺自己這么一個戰斗力,遂放下心來,還是保護好未央吧。
……
另外一邊,被一個眉清目秀的丫鬟領到后院的荊離剛到地方,就知道自己上當了。
胡大人和荊離交好是沒錯,胡大人是個棋癡也不錯,胡大人和凝香夫人走得近也不錯,可是……根本就沒有什么胡大人。
既然對方引自己過來,荊離倒也不慌張,自顧自地在金絲楠木小桌前坐下,給自己倒了一杯茶,自飲自斟著。
“今年的新茶還沒有出來,去年的雨前龍井可還喝得慣?”
進來的人正是凝香夫人,只見她身著一身湖藍色長裙,在月光下顯得有些單薄,頭發也只是松松地挽起,并未有任何的裝飾,雪白的雙足赤著,儼然一副入睡之前的打扮,也幸虧房間里墊了毯子。
荊離的目光在她的腳上停留了一瞬便移開了。
“不知夫人大費周章地把我叫來,有何事?”
凝香夫人笑意款款,扭動著腰肢坐在了荊離的旁邊,“你個小冤家,之前還油嘴滑舌地叫人家姐姐呢,現在竟翻臉不認人了嗎?”
說完,還直接依偎到了荊離的肩膀上,荊離往旁邊一側,凝香夫人撲了個空。
“夫人請自重,我可不是你那些入幕之賓。”荊離說得很不客氣,聲音流淌在空曠的房間里,有一些捉摸不透的不真實感。
凝香夫人被這般對待也沒有生氣,只是笑了笑,她牙齒極白,配上這身沒有奢華氣的衣服,竟也露出一些良家婦女的味道。
“你不是我的入幕之賓,但……你也不是荊離。”
咕咕咕……是茶水落入杯子的聲音,執壺的主人并不受影響,穩穩地將壺落在桌子上,氤氳的霧氣在月光下如夢如幻。
“哦?那你說……我是誰?”
“你不是荊離,荊離那孩子我是見過的,小色狼一個,小小年紀就知道愛美人,見到宋瑤笙就走不動路,非要吵著樊卿公主去求親,人家說三歲看老,我這雙眼睛,也不是瞎的,以前我只是懷疑過,但是又想,樊卿公主應該不至于糊涂到連自己兒子都認錯,直到今天,我看到了你新娶的娘子,我才敢肯定,你不是荊離,那么,你不是荊離,也不是柳下惠……你是誰呢?”說著,凝香夫人雙手托著香腮,滿目柔情,“不管你是誰,我欣賞你,從當初你幫我當上皇商那一刻,我就十分欣賞你。”
荊離從喉嚨間發出一絲輕笑,“凝香夫人,那件事只是一個交易,我得到了我想要的,你也拿到了你想要的,我們之間不曾虧欠,也無需再有任何交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