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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早,累了一天的未央還在呼呼大睡,桃柳慌慌張張爬起來的時候,已經是巳時了,哭了一夜的她精神也不是很好,眼睛高高腫起,還帶著紅色的血絲,一想到主子嫁過來的第一天會因為起晚而引起相府的不滿,她的心就開始死命地打鼓,按照習俗,新婦今天要早早起床向婆婆請安,可是現在已經快到午時了,她慌張地走到未央的門外,發現飛花正在和荊離說著什么。
桃柳心里一緊張,行禮的時候都差點摔倒了,“奴婢……給……相爺請安。”
飛花離桃柳最近,伸手扶了她一把,桃柳頭埋得更低了。
荊離看了一眼桃柳并未發怒,而是嘴角含著笑,“夫人還在睡,不用叫醒她,母親那邊,我已經差人去通知了,等夫人起來,再去敬茶吧。”
桃柳聞言,驚訝地看著荊離,不是說夫人昨晚沖撞了相爺,惹相爺不快,相爺才去睡書房的嗎?這么一看,相爺這么為夫人著想,又不像是那個樣子啊。
看著桃柳盯著自己,荊離的眼神微微帶著點詢問,意識到自己的失禮,桃柳趕緊福了福身子,退到了一邊。
荊離邁著步子準備離開,走到臺階處的時候,突然轉身往后面看了一眼,門還是那個門,門里的人卻還在酣睡。
荊離雖然說讓桃柳不要叫醒未央,但是桃夭卻不這么想。
“你傻啊,相爺雖然寬厚,但是整個相府盯著咱夫人的可不止一雙眼睛,若是傳到外面去,別人怎么想咱夫人,會覺得她仗著自己剛剛嫁入相府,就恃寵而驕的。”
經過桃夭這么一說,桃柳也是一驚,嚇得趕緊去把未央叫醒。
“夫人啊,從今天開始你就是相府的女主人了,不能再像在家里一樣,想睡到什么時辰,就什么時辰了。”桃夭一邊給未央梳洗,一邊抱怨道。
未央迷迷糊糊地眨巴著眼睛,“桃夭,你越來越像母親了。”
未央的母親對她還算嚴格,但是拗不過未央有個女兒控的爹,數次想要糾正未央的生活習慣都被她爹打斷了。
“咱家未央是個有福氣的姑娘。”夜舟總是這么說,作為一個父親,哪怕只有未央這么一個女兒,他提起未央的時候也總是驕傲的。
想起自家老爹,未央覺得眼睛有點癢,“桃柳桃夭,我想爹娘了,我想回家。”
桃夭急忙嘆了口氣,“夫人,你現在已經嫁人了,不能輕易回家,現在,相爺就是你的天,就是你的全部。”
桃柳也在一邊點頭,“其實相爺對夫人挺好的,今天早上還吩咐我不要吵醒夫人呢。”
提到荊離,未央想到的是昨晚對方拂袖而去的那個眼神,朝中大多數人對荊離的評價都是賢相,荊離無論做任何事情,都能用最妥善和最能安撫人心的方式來處理,從來沒人會心生怨恨,那個人是怎樣的呢,她總是帶著笑,雖然看起來如沐春風,但是未央卻覺得她也許并不一直都是快樂的。
“夫人,別發呆了,快叫上相爺去給老夫人敬茶吧。”
桃夭把荊離請過來的時候,荊離朝未央淡淡地點了點頭,并且十分體貼地扶住了對方的手。
未央嘴巴動了動,倒是沒有拒絕這樣的好意,在子淵大哥幾個字要脫口而出的時候及時剎住了,照理來說,兩人成了親,那么就是夫妻關系了吧,可是要叫才見過兩次加上昨晚三次的荊離相公,未央又覺得有些害羞。
最后的結果是,未央沒有開口,荊離也沒有開口,一時無言,氣氛有些尷尬。
在未央身后的桃夭臉都要綠了,想要悄悄提醒未央,但是又礙于身份只能干瞪眼。反觀飛花倒是淡定許多,只不緊不慢地在荊離身后跟著,并不說話,臉上也沒有多余的表情。
樊卿公主此時已經在正廳等著了,見到荊離攜未央前來,臉上沾染了幾分笑意,一臉的慈眉善目。
“孩兒帶娘子向母親請安。”
對于這個稱呼,未央有些心里奇異,但是也沒有忘記禮數,在蒲團上跪下,學著荊離的樣子深深行了一個禮。
“兒媳向母親請安,愿母親身體安康。”
旁邊的飛雪遞上媳婦茶,未央雙手接過,恭敬地遞到樊卿面前,“母親,請喝茶。”
這套禮儀未央被教養嬤嬤強逼著練習了好多次,所以倒是沒有丟臉。
樊卿接過茶杯,細細地抿了一口,在未央進門的時候,她就在打量這個孩子,未央看起來沒什么威脅性,一雙眼睛黑白分明,稚氣未退的樣子,當初荊離跟樊卿說要娶親的時候,樊卿是覺得荒唐的,但是現在一看,比起娶回來的是歐陽和楚家的女兒,眼前這個媳婦確實順眼得多。
這么一想,樊卿臉上的笑容更盛,她拉著未央的手,笑瞇瞇地開口:“這花仙選的媳婦真是不錯,一瞧就是個可心的人。”
樊卿身邊的丫鬟詩清順手便端上托盤,里面放著的赫然是一柄潤澤透明的玉如意。
樊卿把玉如意遞給未央,“這玉如意是當初荊離的父親送我的,如今你也是我們家的人,我就傳給你了。”
未央一聽頓時有些心虛,拿到手里的如意都是燙手的,難道樊卿不知道昨晚的事嗎?她以為自己一通下馬威是跑不了的,但是這婆婆未免也太好相處了吧,不僅完全沒有質問她為什么沒有留住荊離,反而送了一個這么大的禮,未央覺得尷尬,一時間竟忘記道謝。
荊離把未央扶起來,朝樊卿說到:“多謝母親的厚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