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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一那年的暑假,我坐著長長的火車,穿過長長的山河逶迤,回到小鎮(zhèn),于百無聊賴中穿過十里之外的鎮(zhèn)子,穿過熙攘的人群,踩著滿地的蟬聲而行,便在橋頭碰見了趙夏和楊棠這倆小子。
我走路一向是不看人的空濛,所以他們叫住了我。
他們欠揍的神情笑容還是跟當年一模一樣,但已比當年大方瀟灑,笑聲也已沒有少年時那樣尖,楊棠的頭發(fā)長得已有點長,斜在半邊臉上有點飄逸。
他怎么剪了這樣一個發(fā)型,這讓我覺得有點好笑。
但這一天后,我再沒有碰見泡桐下的任何一個人。
我想,當歲月漸深,當我們逐漸長大,當初聚在一起的那些花兒,真的都已經(jīng)散落天涯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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畢業(yè)后,因為父母的關系,我回到了可以吃火鍋麻辣串的地方,尋了一份文字編輯的工作開始了兩點一線的乏味生活。
每天走在錦江邊上,看著迎著望江樓飛舞的白鷺真是郁悶出水來,我沒有翅膀,也不可以像它們一樣海闊天空的亂飛。我只能定期存一點錢,然后去外面的世界看一看,和自己的夢想一起私奔一陣子。
就這樣百無聊賴的過了兩年,工作、生活、看書、寫小說、旅行……一天夜里,我坐在宿舍里百無聊賴地看一本參考書,卻忽然收到一個陌生號碼的來電,摁下接聽鍵的那一刻我都怕是詐騙電話而有些警惕:“喂?”
電話那頭的聲音因為興奮卻顯得有點急促:“還聽得出我的聲音么?”是一個女生。
我一時有點懵,努力在記憶里搜索這混著雜音的聲音屬于哪一個熟識的人。
“我是柳苒啊。”
“啊!”我高興得自己一個人在宿舍里蹦了起來,因為去外地念書,已經(jīng)好多年跟她失去了聯(lián)系。可我為什么沒去找她呢,時間的有些點漸漸變得有些模糊,大一過年回家的那一年我到橋頭找她,還被她拖到家里吃了一頓飯,時間久了大概是有些怕打擾的心理在里面吧。
“我托了好多人才找到你,這么多年你還好吧?”
我知道她說的是常捷,因為前段時間我才在車站碰見了她。
“好,好,你呢?”
“哈哈哈,我快結(jié)婚了,想到還沒有你的聯(lián)系方式,所以到處找你。”
“這么多年沒見,再見你都要結(jié)婚了嗚嗚嗚……”
許多年后,再聽到彼此的聲音,我們就這樣拿著電話聊了許久,有些生疏,有些興奮,也有些熟悉,夾雜著許多舊時光的舊情愫。
“所以,你一定要來哦。”
“一定。”
我把她的號碼認認真真記下來,到了婚禮那天,我便同常捷兩個人瀟瀟灑灑一起去了婚禮,在酒店門口我看見她穿著一身婚紗倚在一個高高大大的男生身邊,還保持著當年明亮的笑容在招待過往的賓客,只是身材卻出落得越發(fā)高挑窈窕了。
柳苒的媽媽遙遙地向這邊看來,一眼便認出了我:“朱若離……這么多年你怎么一點兒沒變,還是娃娃臉。”
酒店來的賓客有點多,柳苒有點招呼不過來,我跟她倉促的握一下手寒暄幾句便進去了,在會場里我也意外地碰見了前來喝喜酒的孟一舟和曾米莉。
“哇,你們都在這里。”
“哇,好久不見。”孟一舟說。
“是啊,算起來也有數(shù)十年了。”
“都老了。”
“是啊,都老了。”
“不,是越來越漂亮了……”
闊別十來年后,大伙兒湊在一起再說起當年、說起現(xiàn)在的工作便有種有時光飛逝的錯覺。等到婚禮進行曲開始,當柳苒在新郎的牽引下穿過花門走上禮臺,忽然想起那時和柳苒牽著手走到橋頭說我想和你多呆一會兒的時光,才忽然了悟人生原是由一種相伴走向另一種相伴,一種幸福代替另一種幸福。那一刻,我替她幸福。
青春的書頁翻得真是快呵,轉(zhuǎn)眼就翻到了結(jié)婚這一頁,下一頁又該怎么寫呢?
婚宴結(jié)束后大家逗留了一些時候,走到門口,她便像當年一樣拉著我的手說:“你呢?你什么時候結(jié)婚?”
“哈,別我這個問題,你懂的……”
“難不成你還是獨身主義者?”
這么多年她竟還記得我是獨身主義者,我有點欣慰:“你還記得?”可是一旁的新郎讓我有點惶惶然。
“當然,你跟我說過啊……二十好幾了,可以考慮了。”
“好,我考慮考慮……”我笑了笑,望了望一邊有些陌生的新郎,便最后和她拉了拉手,同常捷走了出來。
我想青春時光開到荼蘼那幾頁的故事,一定又翻到了下一頁了,寫著是時候?qū)⑺唤o新郎了,交給另一種幸福了。
我們必要轉(zhuǎn)過身,趁著微風正熏的天,向一個人走去,但那些陪伴過我們走過一段路的人,會永遠住在記憶里、心底最重要的位置,鮮活如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