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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在上面說了一大摞煽情的話,有些雖然也很在理,但我與這個班級的感情不那么深也就沒什么特別的感想。說完了那些道別的話,那首《放心去飛》又響起,有些容易動情的女孩子就紅了眼眶。
“放心去飛勇敢地揮別,說好了這一次不掉眼淚。”
我已經掉過一次眼淚,所以這次便忍住沒掉,我要留到與朋友分別的時候再掉。好不容易唱完畢業歌,我就看見左邊第二排那個扎辮子的小女生撅著嘴跟別人說:“我好舍不得你們哦。”看常捷的時候她也微紅了眼眶。
然而,我依然沒有絲毫離別的感觸,甚至對這種依依不舍的班級惜別有點嗤之以鼻。也許因為一年前分班與柳苒分開,哭了太多次,也抑郁了太久,從此便不肯再傷心了。
天上的浮云總是散了又聚,聚了又散,不是嗎?如果為這個哭那要哭多少次,我這樣想,真還不如學莊子在離散的時候鼓盆而歌。
何況這個地球終歸是圓的,如果有緣的話,走到哪里都會重逢的,不是嗎?
但這一天,柳苒在橋頭說:“想到以后可能不在同一個學校就難過了”,一瞬還是覺得有些彷徨傷感。
“不一定。”我說。
“要多聯系,我家就在這里,你們要隨時來找我。”
“嗯,還要拿通知書的。”我點點頭,就這樣我們分別在橋頭,六月微雨的黃昏。
走過鎮子,走上前面那條種滿白樺樹的公路,我看見曉桐一個人遙遙撐著一把傘走在雨中。我在后面叫她,她也沒有回頭。
我想起兩天前我那句無心之失,才恍惚有些明白,是傷了她的心了吧?
六月的最后一場雨,越下越大,連她綠色的小傘也被風吹得有些歪斜,連她的背影也有些孤孤單單的。
我撐著傘默默地走在她后面,距離很遠的地方,走過她走過的那些腳印,才覺著了一點離別的悲傷意味兒。
就像手中捧著一尾魚,忽然水花一蕩,所有的魚兒都不見了。
我站在以前和她分別的岔路口,站在那戶人家外的白樺樹下,聽著傘上的雨聲的滴滴答答,看她撐著綠色的小傘,孤零零地越走越遠,一次也沒有回頭。
到拿通知書的那一天我去得比較遲,我看見許多人歡歡喜喜的來領了分數,卻沒看見她。
門外的香樟樹還在那里生長著,手中捧的那一尾魚,是真的都要不見了吧?
我和柳苒沿著那一排香樟樹,走出來,穿過荷塘,穿過灰塵漫天的斜坡,走到橋頭,揮手道別。
那些泡桐花下的日子,那三年的時光,一瞬像落花一樣落得紛紛揚揚,落在心上,落在塵埃里,落在七月的歸途上,隱香,掩埋,作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