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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三了,緊張嗎?”
“馬馬虎虎。”
“加油,你們還不錯的。”
我有點訝然,因為過去卷發君從沒這樣夸過人。
那一天,我們站在后山淡雅的花樹下,就那樣和卷發君黎老師閑聊了幾句。
我和冬榆在后山溜達的時候,常常碰見的那個人便是黎老師。
黎老師有時將頭發扎了起來,再見的時候倒顯得溫柔了許多,她會和氣的問近期學習的近況,跟在以前在課堂上簡直判若兩人。
譬如以前她還教我們數學的時候,從不會夸獎別人,但此刻說出來卻是那樣自然,那總使我覺得有一種陳舊的溫情。
我沒想到私底下她是這樣一個平易的人,回想前塵便也覺得她嚴厲中透著深切的教誨之意,很是可愛可敬了。所以每次在學校某個角落碰見她,我便也覺得很親切,像是碰見一個久違的老朋友一般。
可惜林老師卻無緣再見了,她此刻又在哪里呢?
有一天晚學時分,因為我站廊柱下等柳苒,黎老師遠遠地走過來:“這么晚了,還不回家?”
“等柳苒呢。”我應聲道。
一會兒柳苒背著書包飛奔過來,她又有些訝然的說:“喲,一些日子沒見,柳苒長得這么高了呀?”
柳苒一時受寵若驚,便在那里呆瞪了老半天。
“我有沒有聽錯?”柳苒轉過頭來問我。
“沒有。是她。”
“啊,怎么一點兒也不兇了?”她都有點懷疑自己是不是發生了幻覺。
“她私底下就是這樣的,我碰見過她好多次了。”
“好多次,在哪里?”
“后山啊。”
“嗚嗚,難怪有時我找不到你……”
“有時我回來也找不到你……反正我不在教室就在后山,沒有別的地方可去。”
“……”
我們找到了我們午后久尋不獲的原因,第二天便在下山的時候遇見了,她露出八顆牙把手甩得像鐘擺似的笑著向我們走來,顯得手長腳長的,很是窈窕,這是她的標志性形象。
一時冬榆便走了,我們慢慢地踱回香樟樹下,她就說:“啊,告訴你一件事情。“她這模樣顯得有點兒神秘。
“什么事兒?”我覺得我每根神經連同汗毛都豎起來了。
“我覺得一班的XX長得有點像你,所以上課想起你時便偷偷看她。”
我搖著她的手,不覺鼻子又是感動又是好笑:“真的嗎?哪個人?”
“下次我指給你看。”
等一會兒一個女生走出門來她便手指一動眨了眨眼,我看見那姑娘生得眼睛大大的,可憐巴巴的,哪里像我呢。
我搖了搖頭:“不像。”
“像……”
“不像。”
“像。”
“……”
就在我們笑著爭論像與不像的幾天后,我坐在座位上百無聊賴看窗外的垂楊與池塘,常捷忽從外面走回來說:“我聽她們說,今天柳苒哭了。”
我心底一驚:“啊?你知道因為什么嗎?”,卻沒問她這個消息如何得來,站起來就要往外走。
“我也不清楚。現在要上課了,下一節課就是化學測驗。”
我只得重又坐下,好不容易等到化學測驗結束了,打過了晚學鈴聲,聽見化學老師說你們把那誰誰的卷子拿來照著改,冬榆向我擠了擠眉眼向我笑了笑,我同曉桐交代了幾句走出門來便看見柳苒一個人站在香樟樹下。
“等了有點久了嗎?”
“沒有,一會兒。”
“曾米莉呢?”
“她先走了。”
“我也叫曉桐先走了。”
這會兒卻見孟一舟背著他那黑色的背包,從教室里面走出來,十分沒有眼見力的笑道:“柳苒,你怎么每天都到我們二班門口來?干脆到我們二班好啦。”
“我倒是想,可是你們班不收啊。”柳苒半開玩笑似的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