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距離是這樣遠了,三班也散了,那些時光也就更遠了,不是嗎?
也許我本就是橋上看風景的人,卻誤以為自己也是在風景里,不是嗎?
有時中午曾米莉、路詩來了,我們幾個人會一直沿著河灘走到清水堰,坐在河邊的草皮上聽堰壩上的水聲,看腳下的河水湯湯,直到時間快臨近一點半。
從不曾踩點的我也學會了踩時間的點了,每天不到一點二十不會進教室。時間久了,那個戴眼鏡的班主任便有意見,有一天我背過講臺上轉悠的他,剛迎著坐得滿滿的教室大剌剌地走進去,就聽見他在背后說:“初三了,要自覺啊,有些人天天還非要等打鈴了,教室坐滿了才肯回來。”
沈丹鳳對我微微一笑,眨了眨眼。我坐下的時候便冷哼了一聲,心想:“本姑娘本是大門不出二門不邁的人,要不是你們瓜分了三班,我至于天天這么跑?”心底很有些不以為然,所以很長一段時間依舊如故,對他很有敵意。但我發現沈丹鳳似乎同后面的男生,打打鬧鬧相處得很融洽。
沒多久,她就神神秘秘地跑來告訴我收到了一封情書。那是十月的一天早晨,外面的那棵香樟樹還滴著白露。
“誰寫的?”
“可不可以不說啊?”
“不行。”
“反正我不說……”
“反正我會猜到的。”
……
沒幾天晚學時,我就聽到后面一群男生在瞎起哄:“沈丹鳳,李學東叫你在放學路上等著,他有話跟你說。”于是我就知道那人叫李學東,但那時我想的是,MD,這群男生也太會起哄了,簡直就是街頭的小流氓,《古惑仔》電影里的山雞哥。
沈丹鳳也被叫得有些生氣,一聲也沒應。
這二班的班風真是……
不知是不是我在沈丹鳳面前批判某些男生次數太多,還是上次無意中在校長面前告的狀開始發酵,沒過幾日,我便發現二班的某些男生譬如李學東,走來走去開始對我虎視眈眈,就差沒有揚拳頭了。
隔天,課間我和柳苒站正在香樟樹下說話,隔著幾丈的距離,便聽見那個叫施遠的男生對李學東說:“哪,朱若離在那邊。”然后那個男生捏了捏拳頭,扭過頭瞪了我一眼,似乎真的有下一步的計劃。
我心底有些犯嘀咕,不明白這是怎么一種情況。
果然這天下午,沈丹鳳就悄悄對我說:“你放學小心點,李學東他說要打你一頓,我也不知道緣由。”
“哼,想揍我?盡管放馬過來便是……”我心底早有些兒準備,也不如何懼怕,倒想看看他怎么跟一個女娃動手。
何況晚學的時候我們一行六個女孩子沿著河邊同行,他要下手也并非易事。但為了慎重起見,晚學時站在河邊我將這件事告訴了苒。沒想到她比我還要激動,兩掌一拍,聲音立馬高了八個度:
“打人?他來打啊!打女孩子,真有臉……放心,那些龜孫子就是嚇唬嚇唬人,不敢動真格的。”
她們一人來安慰一句,我皺著的眉頭才略略一舒,但想到那是一群提著砍刀去打群架的人,心底還有微微有些隱憂。
曉桐就挽著我的手說:“別怕,路上有我保護你,他們來一個打一個,來一雙打一雙。”我瞧著她微微上揚的八字眉以及映在粼粼波光里的臉,忽而覺得有這么一些兩肋插刀的朋友,真好。
這個學期的課程本已安排得緊鑼密鼓,要一口氣將下學期的課上完,每天下午我們聚在河岸的時候已經是六點多。但我們都好像舍不得回家似的,坐在清水堰河岸萋萋的芳草里,看河面上的夕陽,相談甚歡。
初秋,夕陽的余光也隨著河水慢慢地流走了。黃昏,我們六個女生終沿著河岸慢慢而行,你一言我一語,談笑間,時光也慢慢地從腳下流走了。
天微微有些落黑,我們才在河岸分手,各自回家。回到家母親便說,我越來越不像話了,成日拉幫結派,逗留到很晚才回家。
可是除卻那些時光,我們什么時候才能見著彼此,分享我們各自的經歷和心情呢?
當一班的班主任也以中考為名義來干涉我們這些三班舊交中午的約會,我們只剩那些黃昏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