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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中有一束花
是我青春的那顆芽
澆過淚水綻放著微笑
慢慢長大
陪你度過陽光和小雨
陪你走過悲傷和甜蜜
現在我將它,永遠種在你心房
——《禮物》
在初二.三班,每一個老師都很有特點,也都是可親可敬的。
譬如卷發君喜歡瞪著大眼唬人,到了下學期的時候卻越來越溫柔,也會客客氣氣地搖手叫你坐下。
譬如英語老師溫言軟語,總是在我發呆的時候冷不丁地叫我起來回答問題,卻從不會罰站。
譬如蘇有朋在自習課從西裝內袋掏筆不小心掏出白色內襯時,也會看著底下坐著的三十幾個學生嘿嘿地一哂而過,也會在課堂上半開玩笑地給我們講當年的學生勤工儉學如何的辛苦,他如何沒有長成一米八帥哥的趣事。
班主任林老師是怎樣一個人呢?
她剛來的那會兒年齡也不大,總是一身青春文藝的裝束,胳膊底下夾一本書來上課,還帶一點學院派氣息。那時有一兩個學生不滿卷發君公然在數學課跑到風雨橋下玩撲克,她就親自跑到橋下去將那人請回來,也不知道她后來跟那人說了什么,從此以后這位哥們兒再也沒犯過類似的傻事。
所以三班是沒有古惑仔的,也沒有《逃學威龍3》里歪坐在桌子上椅子上亂扔書本成群起哄的男生,只有上課愛接話的調皮鬼。而她的語文課氣氛也特別輕松,既不同于數學課令人窒息的忐忑,也不同于英語課若有若無的嚴肅。她也總是教給我們課本以外的其他東西,譬如對美的感受,譬如領悟每一個人與生俱來的靈性。
當鐵窗外池塘邊那一樹柳絲又被春風吹綠,在風里展著柔絲的時候,我們正在窗里背著“竹外桃花三兩枝,春江水暖鴨先知。”我們想著河邊的草色遙看近卻無,在春水里撲展著翅膀的鵝黃的小鴨子,沿岸的十里油菜花,仿佛連心也關不住了。
這一天語文課,林老師便說:“我知道你們想出去,我也想出去呢。”
“那就出去春游嘛。”楚竹和趙夏他們那一片的人立時便起哄著,還不忘向別處望一望,好像在等大家一齊起哄,我一轉頭就看到了他們兩個的賊笑。
“嘿,楚竹,就你們這邊鬧得最兇。”杜老師鼻中哼了一聲,刻意板著臉說,“如果真去春游,就你們這邊的不能去。”
我聽見對面有人在嗷嗷怪叫,但笑意依然是春水一般明亮活潑的。
“其實我也申請過,譬如拿兩節作文課在河邊上,你們多看多聽多感多思,說不定效果更好,但是學校不允許啊……”
“再申請申請嘛,我們要到河邊‘寫生’。”
“算了,只有咱們一個班,學校不許搞特殊。咱們還是在教室里看柳絮吧,空間有限,思緒卻是無限的。今天我跟你們講寫作的思維……”
雖然林老師給了大伙兒一張空頭支票,但語文課總歸是不悶的,這天林老師對著一天柳絮給我們講了謝道韞“未若柳絮因風起”的故事,下課的時候連許晴晴都會拿“酒鹽空中差可擬”來開點有內涵的玩笑。林老師似乎是魏晉一流的人物,為文崇尚發乎自然,所以常常通過美的熏陶、意境的帶入來使我們自然而然萌生興趣,這便是她的可貴之處。
那時我雖沒讀過什么書,可是那一種美的感染卻從此在記憶里扎根:那一棵花開得爽朗肆意的泡桐樹,那一池微漾的春水,那幾縷飄過窗前的柳絲……都在記憶里微漾。
這一節作文課后,林老師為了考驗我們的悟性,照例是下了一個命題,那就是“我”,這個命題很寬泛,可以像脫韁的野馬一樣自由發揮,但很考驗自我認知。
該怎樣下筆呢,哪些該講哪些該藏呢,怎樣寫才不會完全暴露自己呢,我們拿著這個題目的時候都有點犯暈。
晚上回家的時候,我對著那一抹穿過翠竹的斜陽,幾乎都快把腦袋皮摳破。
到了第三天的時候,林老師在課堂上念范文,我們卻都很興奮,因為她說了要念文猜人。
“我先不說這是誰寫的啊,你們自己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