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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喂,不要再打了,你們這群暴女。”楚竹捂著頭在嚷。
“敢叫我們暴女?再打……”
……
“下次我要坐到朱若離那里去了……”書本收了的時候,楚竹忽然說。
“你去啊,也要看人家愿意不愿意……”詩搶白道。
“朱若離……”
“啊,什么?”我在看窗外的滿地樹影。
“楚竹有話跟你說。“
“啊,什么事兒?”
“楚竹說他要坐到你那兒。”
“什么?”
“對,下回我要和小楊換位置,坐到你那一桌。”楚竹在笑,“朱若離那么斯文,一定不會揍人。”
我不知說什么好,只是笑笑:“那可不一定哦。”
同桌的楊棠卻忍不住發話了:“不行,你要換位置,也得問問我的意見啊,我也不想被人揍啊……”但他剛說完這一句,立馬就被路詩海扁了一頓。
“啊,骨頭打斷了……”他抱頭求饒道。
“哼,你剛剛說什么來?”
“沒說什么……”
……
快樂的少年時光,總是如清晨的露珠、夏日地上的雨滴一樣,特別的短暫,陽光一照風一吹,疏忽便消散了。
到了這天下午最后一節數學課,那一縷斜陽便漸漸墜到教室后面那一籠翠竹上去了,凄艷又明翠,是一種色彩非常鮮明的印象。
我時不時地將目光瞥向那里,看那一櫳翠竹。圍墻上的青苔很厚,腦中的印象很鮮明。
美人蕉又快開了吧?芭蕉葉般的葉子很是盎綠,我這樣想著。
“朱若離,你來說說這道題該怎么解?”
“是誰在叫我呢?”忽然有人打破了這種自我境界里的靜,我為意識到自己是在課堂上而有些吃驚。
我一剎回過神來,在意識支配下走上講臺三筆兩筆解出了答案,卷發君只好鼓著一雙圓眼點點頭叫我回到座位上,前面的人都倒抽了一口涼氣。
我想那個初初進學校因為沒交作業而哭了一上午的少女,是漸漸消失了吧?
就像卷發君依舊愛挽著發,穿著一身T恤和牛仔熱褲,但卻比剛進來的時候瘦了些,倒也有幾分好看了,是產后肥胖癥漸漸消失了吧?
這樣出一會兒神,也聽一會兒課,終于等來了放學的鈴聲,我聽到大伙兒私底下都在開始窸窸窣窣地收拾書包。
“急什么急,我都沒急,你們急什么?”她一板著臉,就像是要吃人,一時便沒誰敢動。但等她一跨出教室,大伙兒就像早市上的鮮魚一樣,活蹦亂跳的跳出了水面。
“喔,終于放學了!”
“喔,等待著下課,等待著放學,等待游戲的童年……”楚竹在唱。
“喂,小李子,等等我……”如集市一般的教室里不知誰在喊。
“哈,終于可以回家繼續追劇了。”收拾書包的時候,想到這件事我忽然也有點高興。
“追什么?“苒揣著一本書霍然轉過頭來。
“金蛇郎君!”
苒的眼睛半瞇起來,眼底的笑意像河面流動的波光:“我曉得了,嫣兒,如果你不介意,就讓我照顧你一輩子……”
她的表情更確切地說是更像是在發花癡。
“哇,你們在說什么一輩子?”路詩的臉忽然湊了過來,身子卻還趴在桌子上。
“嫣兒,如果你不介意,就讓我照顧你一輩子。”苒依然滿臉放著紅光。
“啊,你們也在看這個么?”路詩差點跳起來,“那個女主好溫柔啊……哼,以后我也要溫柔點,像那個女主一樣斯斯文文的。”可是她卻擋住楚竹的路了。
“你么?算了吧……”楚竹已經斜挎好了書包在笑著搖頭。
“哼,你說什么?”
“沒有沒有,你聽錯了。”
路詩昂著頭,仰著臉,唇角微翹,堵在座位上,作勢欲打,楚竹卻撐著桌子翻了出去。
我這才明白她這一哼的出處在哪里,看她短短的頭發,嘟著的有些俏皮的表情,有點贊賞她的隨性而為,直率可愛。
她的什么心思,是不是都不加掩飾的呢?
夕陽綴在那一櫳翠竹上,依然明翠。
等走過那個荷塘,一股熱風吹著剛剛泛青的荷葉,有些簌簌作響。
池子里荷葉田田,是初初長起來的新綠,有的臥于碧水,有的擎蓋于風中,姿態雖是各異,卻各有各的風姿,正如十三歲的少女一樣,各有各的單純、可愛、明媚。
但哪一支荷才是楚竹心底那一支獨有的亭亭呢?我想該是離他較近、伸手夠得到的那一支荷吧?我想我既不坐在他旁邊,也不坐在他背后,既不可以揪著他的衣領,也不可以和他用書本打打鬧鬧,所以決定不再去想。
走出鐵柵欄,學校外的稻田透著盈盈的水光,已經泛著讓人心曠心怡的綠意,幾個戴著草帽的農人在稻田之間慢慢地穿行著,被風吹得翩躚著。
為了多相處一會兒,苒、桐、羽、詩……我們這幾個性格各異的十三歲少女,或跳鬧著或安靜著,迎著有些熱力的夕陽,都走得很慢很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