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像到他明知道即使不可能,也忍不住抱著一絲希望轉身去求證。
一樣的眉眼,一樣的面容,他知道這一次不是夢境,那么,是她回來了嗎?
終于聽見了他的祈求,而回來了嗎?
他目光凄然,嘴唇微微顫抖,扣住她肩膀的手,一再收緊,暗啞的嗓音里充滿渴求又缺乏底氣:“是你嗎?”
玉致沒料到他突然轉過來會是這樣表情,有那么一會兒,她也恍惚了一下。
好在玄華抓的緊,讓她肩膀隱隱生痛,她一動不動,承受著他給與的痛,漸漸神智清明。
她站在原地,看著眼前的這張臉,
第一次初見,僅僅是一個側面,便讓她驚為天人,之后吸引她無法自拔的走近。
初見時那個猛然轉身沖自己大聲呵斥的少年太子,和眼前這個高大挺拔的青年帝王的臉遙遙的重疊在了一起。
如今,這張臉依然完美的讓人找不出缺點,只是臉上再不復當初的澄澈與驕傲,取而代之的是讓人不敢靠近的陰郁。
陰郁又冷漠,刻畫出與他年紀和身份并不相符的滄桑,仿佛未老先衰。
而真正改變的又豈止是這些外表上的東西,她與他之間,近在咫尺,隔著生死。
于他而言,曾經的她不過是他手中的一枚棋子,生如浮萍,死如螻蟻。
他眼中的熱切,一如當初,為的是那個錦玉。
這一切好像當日的重現,看著他轉身過來時眼里瞬間迸發的光芒與期待,玉致覺得真是天大的諷刺,這么明顯的含義了,自己當初為什么一點都沒察覺,為什么會一步步的栽進去?
她直視著玄華的眼睛,緩慢而清晰的說道:“皇上說的誰?”
玄華的臉上失去了血色,在陽光下變的慘白一片,沒有半點溫度。
他看著玉致陌生冷靜的目光,瞬間如墜冰窟,寒意沁入骨髓。
不是她,還是不是她。
玄華愴然的后退了一步,高大的身軀似乎承受不住一般踉蹌了一下,他虛扶了一下,才堪堪穩住身體。
他閉上眼睛,好一會兒才緩緩張開,明亮的光芒消失殆盡,只余下茫茫的死寂。
玄華失望的看著她,聲音也似乎有氣無力:“怎么又是你?”
玉致微微福身,淺笑道:“正是我,皇上以為是誰呢?”
玄華雙眼一瞇,眸色漸漸轉冷:“你怎么會出現在這里?”
玉致側頭看了一眼不遠處躬身守候的曹得安,不疾不徐的笑著說道:“我剛從外面回來,曹公公說您在這里,我自然就過來了。”
她笑的恰到好處,端莊大方溫婉柔和。
玄華眼中冷意更甚,沉聲道:“朕不喜人打擾,你走吧。”
他面上的厭惡失望再明顯不過,玉致斂去笑容,低頭應道:“是。”
她也不想在此地多留,便加快步伐離開了。
玄華站在亭中,瞇眼看著她的背影,隨著她越走越遠,他的神色也越來越復雜。
為什么又是她,一而再再而三的讓他產生幻覺,僅僅是因為面容嗎?
不,不是的,他清楚明白的知道,從逍離峰上第一次見到她,他就已將她與阿玉區分的一清二楚,在心里堅定的告訴過自己,那不是阿玉,即使再像,也不是阿玉,他不可以再認錯。
可為什么,她一次次帶給他無比熟悉的感覺,帶給他幾乎混淆不清的幻覺。
在逍離峰上的突然出現,在宮中說的前世今生,小貓對她的異樣親近,受傷后的戚然質問,以及剛剛亭中的再度相逢,都在他心里掀起過巨大的波瀾。
一切都只是巧合嗎?為什么這么多的巧合會發生在同一個人身上?
難道只是如蕭炎所說,只是因為他先入為主,她長的最像,所以她做什么都看著像阿玉?
玄華自己常常陷入迷茫,但知道蕭炎說的是有道理的,可是他還是覺得怪異。
他不曾在任何人身上找到這種感覺,這熟悉感讓他沉淪,甚至有時候不愿意醒過來,而每次清醒后隨之而來的巨大失望和強烈自責都讓他心口發痛。
他幾乎受不了這種落差,再多一次,他都不能再承受了。
這人生著這樣一張面容,帶給他種種錯覺,就好像是上天刻意為之。
玄華心口驟然收緊,一個念頭在他腦海中劃過,讓他喘不過氣來。
如果她不是阿玉,也就不過是一個與她相似的人而已,一切都只是他的幻覺而已,以后便不需要再承受這種痛苦。
但如果,萬一,她是呢?
這念頭一旦出現,即使他知道太過荒誕,可怎么也止不住去想。
他身為皇室之人,從小博覽群書廣聞多見,對于鬼神靈異之事并不如一般人那樣盲目深信,可寂寂無望的期盼中,還有什么能帶給他慰藉呢?
如果是她呢,或者與她有一絲關聯呢?
曹得安站在樹下看著玉致離開,然后轉頭看向亭中。
剛剛的一幕他都看在眼里,這時見玄華呆呆的立在原地望著玉致離去的方向,不由得重重嘆了口氣。
他原本還希望這樣相似的面容,能帶來不一樣的結果,至少要比冬貴人等人更讓皇帝開心一點,可現在看來,他也不知道玉致姑娘帶給皇帝的究竟是寬慰多一些還是折磨多一些了?
正兀自嘆息,卻聽到皇帝叫他:“曹得安。”
曹得安忙收起思緒,快步走了過去,在亭外應道:“皇上有何吩咐?”
玄華靜了一會,才說道:“去查,好好的,仔細的查查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