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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望一眼玉致與她所差無幾的面容,唇間不自覺的嘆息一聲:“每次看到你,就好像看到她,那愧疚感就更深更濃烈,如果當年不是因為我,她就不會死,她現在一定活的好好的。”
玉致吃了一驚,她怎么也沒想到,師兄竟然是如此想法。
是,當年她是為了救他才去偷靈珠,可是,如果不是錦玉突然相逼,不是錦玉蓄意謀害,她是可以全身而退的,絕對不會落下懸崖。
想到此,她本能的出口反駁道:“不,那不關你的事,不是你的原因。”
蘇庭川微帶訝異的看著她:“你為何這樣說?”他略微想了想,有些皺眉:“萬靈什么都告訴你了?”
情急之下的脫口而出,讓玉致也有些心慌,只得順著蘇庭川的話頭支吾著說道:“師姐只模糊的說了一些,我所知不多,但我想,她一定是心甘情愿,并不愿師兄有任何內疚之意。”
蘇庭川沒說話,這些話語并不能勸慰他,只是看著她的臉,他總是會情不自禁的想,如果玉琢還活著,如今會是什么樣子呢?
他聽萬靈說起過他受傷那段時間里,她大抵是與太子吵了架,曾哭的雙眼紅腫。
只是聽說而已,便覺得心痛難忍。
他想象不出來如果玉琢還活著會是什么樣子,卻知道,如果玉致還活著,如果還有重來的機會,他一定不會再像當初一樣輕易的放棄她。
她的幸福他來給,她的周全他來護,斷然不會讓她再受委屈。
玉致看著他面上依然沒有褪去的自責,暗暗握緊了拳頭。
當年情況極度混亂,蘇庭川昏迷在床,萬靈心神大亂,蕭炎苦苦尋找救治蘇庭川的方法,她與太子吵架,傷心欲絕之下,竟然沒有一個機會將她知道的事情告訴任何一個人。
而后來逍離峰上只有她與錦玉兩人,錦玉當日說的刻薄話做的狠毒事,只有她們兩人知道。
她已死,所謂死無對證,錦玉又是那樣口齒伶俐心思深沉的人,一定不會說出對她不利的事情。真正的真相一定被她天衣無縫的掩蓋住。
她心安理得的活著,卻讓師兄一直生活在愧疚自責中。
錦玉,真相大白恐已不再可能,但你該償還的總要你償還。
從蘇庭川那里出來后,玉致默默的往回走著,喜元靜跟了一段路之后,試探著開口:“姑娘,來青云院也有一段時間了,什么時候回宮呢?”
玉致回頭看了她一眼:“怎么,你想回宮?”
喜元看她面上并無什么異色,依然是一副不想回宮的模樣,不由得有些著急:“姑娘,要不早些回去吧,聽說,這幾日皇上去了好幾回冬貴人那里,您要是一直不回的話……”
玉致輕笑一聲,沒有說話。
喜元看她竟然一點都不擔憂,心下更是焦慮:“您就一點都不擔心嗎?要是被冬貴人重新獨占風頭,以后日子可就難過了,皇上的心思本就捉摸不定,如果以后一直冷落您的話,可要怎么辦?”
玉致想著離開皇宮時發生的事,是了,在喜元看來,她膽大妄為觸怒了皇帝,雖然沒有被責罰,但到了青云院這么久,皇宮那邊一直不聞不問,不是冷落是什么。
玉致走的很慢,山上的晚風微涼,她的聲音里也含著一絲冷意:“放心,冷落不了。”
冷落了誰,也不會真的冷落了她。
都說皇帝性格詭異,陰晴不定,可她大抵能明白他為何如此。
只見過一面,他就將她帶回了宮,后來好幾次都曾在她面前有些微失控,他的神情她記得一清二楚。
對于他對她的態度,跟近鄉情怯差不多,越是像錦玉,就越是提醒他不能光明正大得到她的事實,他便越是失望痛苦。
可不管怎樣,這張相似的臉,他不會舍得放棄,宮中好幾個女人,有哪一個能比她更像?
他一天不能忘記錦玉,一天不能得到錦玉,便永遠不會舍棄自己。
玉致見喜元還想說話,于是在她開口之前說道:“明日我要去上安城里逛逛,你們兩個留在院里等我。”
喜元不放心:“奴婢陪您去吧。您一個人要是出了什么事,奴婢們可擔待不起。”
玉致搖搖頭:“不必,師姐明日要下山辦事,我跟她一起,出不了什么事。”
喜元只好應了下來。
萬靈確實是要去上安城里一趟,之前她無意說起的時候,玉致便記在了心里。
玉致第二日早早的起來,趕到萬靈門前,挽住萬靈的胳膊:“師姐,我也要去。”
萬靈被她挽的緊緊的,拒絕的話便沒辦法說出口,只得帶著她一起去。
萬靈有事要辦,叮囑她不要亂跑后便離開了。
玉致四處轉了一會兒,便去了另外一條街道。
這條街不是主街,較為僻靜,她拐進一條小巷,停在一處不起眼的小四合院門前,輕輕叩門。
過了好一會,里面才傳出一個小心的聲音:“誰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