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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不起……我……”
他只覺得喉頭一天,整個口腔中充斥著濃重的血腥味,忙打斷她的話:“沒必要道歉,要不是你,我也不可能和魏穎在一起。”他沒再說多余的話,轉(zhuǎn)身離開,他感覺胸腔空蕩蕩的,里面好像什么都沒有。
他沒有跟任何人提起過,止疼藥對他來說已經(jīng)很久不管用了,可他覺得心比胃疼多了。
他沒有回頭看她一眼,卻能想到她是何等的絕望,她沒有哭也沒有鬧,等他到樓上時見她小小的身影走了很遠很遠,他覺得這個距離,大概叫一生。
三日后舅舅對他說于冬凝已經(jīng)找到了倪沛之,李濤已經(jīng)準(zhǔn)備除掉她了。在他最后時刻,決定孤注一擲,拿出事先找到的證據(jù)以勒索的形式給李濤電話,要他在把錢放在晨明路,一個人去拿證據(jù)。
他偽裝成酒駕的樣子撞死李濤,他想,只要李濤死了,她大概就安全了。
他的最后一天是在醫(yī)院里度過的,母親推他出去曬太陽,他已經(jīng)看不見有些日子了,迎著溫暖的太陽他好像能看見光了,他看到于冬凝穿著白色的裙子和穿著平底鞋,細著嗓子沖他撒嬌。
他緩緩抬手,想要觸摸她的臉頰,最終卻緩緩的,緩緩的垂下。
魏皓月捂著嘴,淚如雨下……
☆、第五十二章
許諾抬頭望著他,良久后認真說:“我記得你在麗江時說過,從書靜姐出生后,你就再也不喜歡小孩了”
尤書寧別過臉,有些不自在:“睡覺。”
她環(huán)顧這不大而溫馨的房間,這才意識到兩人今早已經(jīng)在民政局領(lǐng)了證,已是名義上的夫妻。再細細思考他那句話,里面的深層含義讓她一時都不知道將手腳擱在哪兒。
等她磨磨蹭蹭準(zhǔn)備睡覺時尤書寧緊閉著雙眼小憩,她鉆進被窩,他身上輕輕淺淺的茶花香縈繞在鼻尖。
她側(cè)身環(huán)住他的腰,感覺到他身體微微一僵,確定他沒睡著后才說:“我們十二天沒有見面了。”語氣中沒有委屈,只是單純的覺得原來十二天,這么長。
他伸手將她攬在懷中,在她額頭上落下蜻蜓點水的一吻,聲音啞啞的,顯得很疲憊:“是啊!十二天了。”
她把玩著他睡衣上的紐扣,眼光沉了沉:“我覺得我好像在做夢。”
他緊闔的雙眼微微拉開一條縫,見她神色黯淡的模樣,拍了拍她后背,“怎么了?”
“我在錦天所見到媽媽后,就發(fā)現(xiàn)我們已經(jīng)不是彼此所熟悉的人了,所有當(dāng)時就沒敢問。現(xiàn)在想來,就連相認都那么戲劇化,還是在開庭途中被認出來的。”
她停頓了片刻,接著說,“我在西安之所以哭得那么慘,就是看到了民五庭上的離婚案,雙方家長都掙著搶著要那個小孩,當(dāng)時我就想。雖然父母離異對孩子來說很苦,當(dāng)苦中的那一點甜,其實自己也能找出來,和我相比,至少他父母都是愛他的,沒有哪一個愿意拋棄他。
對她來說最不真實的,就是現(xiàn)在將她護在懷中的男人,是她的mr.right。
他輕笑出聲,摸了摸她微涼的頭發(fā),緩緩說:“世間萬物,自有定數(shù)。”
她撇撇嘴,顯然對他的解釋很不滿意,卻也沒再繼續(xù)話題,從尤書寧疲倦的聲音中,知道他調(diào)查取證的十天,怕是過得很幸苦。
兩人相擁而眠,翌日陽光普照,又是一個艷陽天。
許諾醒來時尤書寧就已經(jīng)沒在房間了,等洗漱完后到樓下,客廳茶幾上的小碟上儼然是兩顆紅棗和一杯蜂蜜水,她心中一暖,捧著蜂蜜水癡癡笑了兩聲。
她只知道他心細如塵,卻不知道做起一件事情來,也是這般固執(zhí),就連在許家,也不見有所改變。
伏素笑盈盈的走出廚房,見她面上帶著笑意,毫不掩飾對尤書寧的欣賞:“我跟了你爸爸一輩子,他都沒有這般細心過,這女婿,我還真是越看越喜歡。”
許諾樂了,這難道就是丈母娘看女婿,越看越喜歡嗎?
“書寧和爸爸不一樣。”
“怎么就不一樣了?不都是律師么?你爸爸又不會比小尤強到哪里去。”
她低頭喝蜂蜜水,味道剛剛好,甜而不膩,頓時覺得心中也暖洋洋的。
“爸爸要刻板一點吧!再怎么在意一個人,爸爸都不會表達的。”她想尤書寧其實也不太會表達,他只會沉默的付出,站在她身后,對她好。
真是個呆子,她的呆子。
她晃了一圈,不見尤書寧和爸爸,還沒問伏素就先她一步開了口:“家里多了一個免費勞力,他自然是能使喚就使喚了。那糟老頭一大早就拉著小尤去辦事了,估計不會回來吃飯。”
許諾抿著嘴,唇邊不覺又些笑意,母親把師父叫“小尤”很奇怪,她一握拳:嗯,估計是“尤物”的“尤”。
她覺得,他能擔(dān)得起這個字,無論是外貌還是品相。
她飯后就乘車去了花都小區(qū),自從受傷之后,就再也沒有見到過冬凝姐,也不知道她一個人還習(xí)不習(xí)慣,待想到魏皓月之后又打消了這個念頭。
于冬凝肚子里的遺腹子,怕是穆家失獨后的精神寄托吧!
命運就是那么奇怪,因為同一個人,讓原本不相識的人能彼此安慰,扶持著向前走。
因為是工作日,去之前沒有事先打招呼,等她回花都小區(qū)時家里只有魏皓月一人。
當(dāng)時魏皓月正坐在餐桌上哭,正背對著她,聽到窸窣的腳步聲后慌亂的擦眼角的淚水,輕聲問:“是什么落下了嗎?”待看清來人是她之后努力揚起嘴角笑了笑,“剛出差回來了?有沒有什么想吃的,我去做。”
許諾心疼不已,她翕合嘴唇,良久才找到自己的聲音:“我沒有出差,一直在江城市,前幾日受了點傷,怕冬凝姐擔(dān)心,就沒有回來。”
她其實想對魏皓月說:“不想笑,就不用笑,我們的心情,其實是一樣的。”
只是覺得這樣說來倒顯得有些虛假,她確實很傷心,可她的傷心對于魏皓月來說,怕是僅僅不到萬分之一,常人永遠也理解不了那種痛,那種苦。
“哪里傷了?好了沒?”魏皓月上前小心翼翼的打量著她身體。
許諾忙拉著她的手,笑著說:“魏姨,我沒事。”忙轉(zhuǎn)移話題道,“冬凝姐最近狀態(tài)還好嗎?”她看得真切,魏皓月眉宇中的緊張是怎樣裝都裝不來的。
“工作起來很拼,回來之后就喜歡發(fā)呆,睡得很淺,稍微有點響動就醒了。”魏皓月嘆了口氣,“我知道她心里苦。”
許諾隨手將海蟹放進廚房,糾結(jié)著要不要把她和尤書寧領(lǐng)證的事情告訴魏皓月,想想還是沒有說。沒有哪一個當(dāng)媽的不盼著自己孩子生活美滿,魏皓月剛失去穆華生,心里肯定不好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