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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六章
尤書寧慢條斯理的收拾著伏素給他的資料,挑眉看了她一眼,故作深沉道:“你猜?”
她哭笑不得,關鍵時刻他竟然還有閑情開玩笑。但她覺得,這樣的師父,好像沒有那么有距離感了。
“陳娟娟律師手中的案子很多,就把這個離婚案挪給我來辦了。”他輕描淡寫道,將文件用文件袋裝好遞給她。
許諾將信將疑的接過文件夾,陳娟娟一個剛執業的律師,案子再多,能多過尤書寧么?她擺擺頭,這些都不是重點,重點是她能了解這個案子的進度和事實了,與此同時,她還有機會接近許家。
她小步跟在尤書寧身后出了會客室,抱著文件夾想起剛簽好的文件,踮著腳說:“師父,剛才把文件簽了,楊安的盜竊案轉挪到地方法庭了,四月二十八號開庭,也就是四天后。”
他腳步一滯,隨后加快步子走到格子間中。許諾忙說:“楊安案子的資料和應訴通知書在第一格最上面的文件袋。”
他麻利的從文件袋中抽出應訴通知書,一目十行看完后微不可見的皺了下眉頭,抬眼問她:“這個案子你想跟嗎?”
前幾次會見當事人,一是她沒有實習證,別人壓根就不讓她看守所的門;第二也是他刻意的不想讓她接觸這個案子,除了看筆錄和現場調查,她幾乎都沒有深入了解過。
“想。”她記得微笙說過,這個案子公檢法要得罪兩處,而且還有悖道義。她不想和上次一樣,讓他一個人孤孤單單的出庭。即使她什么都不會,至少,她能夠陪著他一起面對。
“這次的案子很偏遠,不是像麗江那樣一個飛機就能到達的。得先坐一天火車,再轉大巴,大巴之后還得轉當地的車才能到,路途有些遠,會比較累。”
她沒所謂般的聳聳肩,胳膊趴在格子間上,撒了全世界最容易戳穿的謊言:“沒事,我最喜歡坐車了。”
尤書寧視線在她面上來回掠過,她未施粉黛的臉上滿滿的全是笑意,幾乎以假亂真讓他覺得,她真的是喜歡坐車的。
他給了她最容易下臺的階梯:“下次要是想出去玩,就直說。師父沒說不帶你,只是怕你身體受不了。”
“好的,謝謝師父。”她順著他給的臺階下來,沒有絲毫尷尬。
尤書寧把前幾月剛結束案子的材料交給她,教她方法,讓她照著整理案子,做成卷宗。他總是那樣忙,交代事情后就走了。
許諾的上午,都浸泡在漫天的卷宗里。四月底的江城市已經熱的跟個火爐似的了,所里的中央空調呼啦啦的吹著冷風。午休時是的冷氣蝕骨,卻也抵擋不住席卷而來的困倦,她抱著胳膊趴在桌子上小瞇一會兒。
她閉著眼想著楊安的案子,想嘗試著找另一個突破口,她不想師父那樣冒險。
商業樓相比于住宅區的一個特點就是采光,熄燈后的所里暗暗的,她換了個邊趴下。不久后聽到窸窣的腳步聲,她沒睜眼,仔細分辨后發現是兩個人。一個停在她身邊,另一個停在了她身后的格子間。
有風從頭頂掠過,接著便是一陣拉鏈響動的聲音。許諾疑惑,這是誰?可即便疑惑,她也沒睜眼,睡意來了如山倒。一是避免尷尬,二是所里來來往往好幾百的律師,有一兩個中午回所里取資料也是很正常的,不一定就是她認識的。
“書寧,十一你就當伴郎吧!”許諾默然,是微笙的聲音,看來這次沫沫姐和微律師動真格的了。
“小聲一點。”
那人聲音壓得低低的,聲音干凈清晰,一聲聲敲打著她的心房,這聲音她很熟悉,是師父的。她仍在糾結著要不要睜開眼來打個招呼。須臾后只感覺肩上一重,中央空調的寒氣就被阻隔在外面了。
微笙低低的笑著,笑罷調侃道:“尤大律師,我還是頭一次見你這么對一個人……我覺得你現在的狀態特別適合當爸爸……”
她繼續假寐,臉頰在聽到微笙的話后迅速升溫。爸爸?師父可沒那么老,最多就是哥哥!
“我的事不用你操心,你管好鄭沫沫就好了。”尤書寧的聲音很低,音調和往常一樣,聽不出任何情緒來。
“我能有什么事?”
“你坑蒙拐騙都用上了,到時候東窗事發,看你怎么收場。”
微笙無所謂道:“我能讓她心甘情愿的跟我去領證,自然能輕松擺平所以事情。”
她沒再聽到尤書寧的聲音,只聽到抽屜聲咯吱的響起,之后才聽到他低聲說:“走吧!”然后是一連串的腳步聲,腳步聲后除了中央空調“呼呼”的聲音,就再無其他聲音了。
許諾沒敢睜眼,直到兩點鐘所里的燈光準時亮了后才醒來,看著身上蓋著的薄被子一時有些恍惚,留心觀察才發現是格子間里的那個抱枕拆開的,難怪她聽到了拉鏈的聲音。只是她一直謹慎,除了和案子有關的文件,她沒有動過任何東西,自然也不知道這個抱枕能拆成薄被。
“小諾,抱著被子想啥呢?”于冬凝剛從外面辦事回來,見她抱著被子一臉呆愣的坐在格子間中。
她忙折好薄被,恢復成抱枕模樣擱在卷宗上,才應聲道:“午休剛醒,人還不怎么精神。”
于冬凝坐在她旁邊的格子間里,揉了揉發脹的太陽穴,說:“要不要溜出去玩玩?”
“冬凝姐去玩吧!我怕師父等會兒還會回來,就不去了。”她搖搖頭,俯身打開抽屜,檢查里面的文件,發現少了楊安案子的文件,怕是尤書寧剛才回來拿的就是它吧!
“我打包票,你要是今天還能見到尤律師,我就把腦袋砍下來給你當球踢。”她極力規勸,不惜加大賭注來證明尤書寧真的不會再回所里了。
她琢磨了一下,尤書寧確實沒有過一天回所里三次的情況,有時甚至一連好幾天都不會來。
“我畢竟只是助理,還是個沒拿到實習證的助理,還是老老實實呆在所里準備司法考試要好一些!”
“哎呀呀,你咋這么婆婆媽媽的,我是帶你去省圖書館,又不是其他地方。”于冬凝說罷拉住她的胳膊往外拽。
許諾無奈,拗不過她,只能說:“要去也得等我鎖好抽屜了吧!”
于冬凝拍了拍她的肩,豪氣道:“早說嘛!”
她鎖好抽屜后挽著于冬凝胳膊往外走,于冬凝抽出手挽住她的胳膊,說:“你比我高,我挽著你要搭一點。”
于冬凝這么一說許諾才反應過來,低頭看了眼她穿的平跟鞋,訝異道:“冬凝姐怎么穿平底鞋了?”
“矮就矮,穿那么高干嘛,沒事跟自己過不去么?”
許諾囧,是誰前幾天信誓旦旦的給她灌輸思想,說女人穿細跟最優雅,穿魚嘴最性感的?怎么一轉眼就這么想得開了?
于冬凝走在外側,從對面走來,和她們擦肩而過,電光火石的那一剎那,于冬凝猛地甩開她的胳膊一把抓住那人,他身上的筆記本電腦應聲摔在地上。
男人秀氣的眉微微皺在一起,抬眼看著抓住自己胳膊的女人,良久后輕聲說:“能否允許我把電腦撿起來?”
許諾還沒反應過來,于冬凝“咚”的蹲在地上抱住筆記本,連聲說:“你叫什么名字?是在跟師父還是已經獨立了?”隨后武斷道,“這本子壞了,我明兒修好了還給你。”
“我叫穆華生,已經獨立了,現在幫魏律師處理個別案子。”說罷指了指于冬凝緊緊抱住的電腦說,“我先看看,應該沒那么容易就壞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