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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二章
許諾抬頭望著梧桐樹縫隙中散落的陽光,吸了吸鼻子,擦干臉頰上的淚水,仰首闊步往前走,像什么事都沒有發生過一樣。
對于她的過去、她的背景還有沈光希和尤書寧的過去,她沒法改變,更沒法去干涉。那這一切,就由尤書寧來選擇吧!
她走到附近的地鐵站,搭乘最近一班地鐵回到花都小區,在小區菜市場里買了很多菜,準備給于冬凝大補,順便壓壓驚。
她剛在玄關處換好鞋,輔一抬頭就見魏皓月在打掃客廳,許諾一愣,半晌都沒說出話來。
于冬凝忙上去幫忙放置東西,見她怔在原地忙解釋道:“魏姨就是你師父幫我找的保姆。”
許諾默然,尤書寧提這件事沒到三個小時,魏皓月怕是在他沒提起之前就已經在這里等著了。
魏皓月擔心于冬凝的程度怕是遠不及擔心她肚子里孩子的程度。
魏皓月裝著不認識許諾一般解說:“我是尤先生給于小姐請的保姆。”
許諾禮貌的沖魏皓月點點頭,心中卻不是滋味。
待魏皓月在廚房忙碌時她才問:“冬凝姐,我師父……他爸爸是干什么的……”尤書寧母親是吳白語,省日報主編的身份她自然是知道的。
于冬凝正吃著西瓜看泡沫劇,沉默片刻方說:“我們從挾持到被解救的過程前后不超過七個小時,你覺得是怎樣的地位?”
許諾是見過尤書寧父親的,印象中是一副不愛笑嚴肅的模樣,至于其他,家宴上鮮少談及工作,她搖搖頭:“猜不出來。”
“省公安廳廳長。”
她久久沒能說話,隨后牽強的笑了笑,只道:“原是位高權重啊。”她猜到了一些,卻沒猜到全部,也確實被這官銜給怔住了。
省公安廳和高院,嗯,他們不止長相相配,就連家境,也是門當戶對的。
那一夜許諾翻來覆去睡不著,即使閉著眼腦海中仍是不住閃現尤書寧和沈光希的樣子,索性爬了起來看了一會兒司考的書籍。
她剛好口渴,輕手輕腳的到客廳喝水,卻瞥見陽臺藤椅上躺著一個人,不用猜也知道是于冬凝。
夜色很好,皎潔的月光中能清晰看清室內的陳設。
她倒了一杯水,走到陽臺上,順勢坐在另一張椅子上,淺淺的抿了一口杯中的水,抬頭盯著置身月華中的于冬凝:“冬凝姐怎么還沒睡?”
于冬凝笑了笑,沒有回答她的問題:“你不也沒睡。”
“睡不著啊!”
“我也睡不著。”
許諾望著暗藍色中的那一輪圓月,高高的像懸在對面大廈的樓頂上一樣。她睡不著自然是因為尤書寧,她既希望他能夠給她一個交代,卻也不希望那樣。
她怕聽到讓她沒法接受的答案。
而于冬凝睡不著,許諾猜一半是因為剛離開人世的父親,另一半大概是因為穆華生。
許諾仰頭將杯中的水喝了大半,似找不到自己聲音一般,嘴唇翕合很久才發出聲:“冬凝姐,你……恨不恨……穆律師?”
在許諾看來,穆華生是為了于冬凝能夠舍棄生命的人,不惜安排好了一切來消除她后患的癡情男人。但在于冬凝眼中卻不一樣,他是一個因為大好前程而拋棄她的人。
于冬凝唇角有笑,微微彎了彎,聲音淡淡的:“談不上恨不恨,說白了要不是我,他能比現在活得更好,最起碼不用委身于人。”她將左腿盤在藤椅上,雙手抱著右腿接著說,“要不是我執意追查父親的死因,他也不會被吊銷執業資格。現在想想,該恨的人應該是他。”
“冬凝姐……能這樣想……很好……很好……”許諾捧著手心的瓷杯,用指腹不停的摩擦上面的花紋。她想,穆華生要是知道于冬凝這樣想,肯定會很開心的。
許諾對著于冬凝,她清晰的看到客廳中站著的魏皓月,模糊的面容在月色中很難看清,但她臉頰上的那兩行淚珠在月色中泛著光,清晰可見。而于冬凝的角度,根本看不到客廳中的魏皓月。
看來這真是一個不眠夜。
“我大概能猜到你跟尤書寧在計較什么,不外乎一個沈光希。”于冬凝拉過許諾空閑的那只手握在手心,沖她溫暖一笑,“要是換做我,我肯定是不會介意的。因為我已經失去了,失去后才更能體會到感情的可貴,得到時總是會斤斤計較。聽我的,過去的就讓它成為過去。況且你師父的為人你也清楚,以他的性格,在一起時必定會仔細對待這份感情,要是真的分開了,絕對不會回頭。”
許諾張了張嘴,最終卻沒說話。
于冬凝見她有所動容,感嘆道:“我真的很羨慕,你現在還能跟尤書寧計較。”
“嗯?”
“我現在是連個可以計較的人都沒有了。”
于冬凝手心的溫度一點點傳到她溫暖的手心,她抬頭時魏皓月已經回房了,她這才說:“冬凝姐,有些事情是你無法掌控的,就像我的家境和他所生活的家庭,我們相差太多,自然隔閡就多。”
她頓了頓,接著說:“雖然我們還沒開始,但我現在,已經不想開始了。”這樣無望的感情,她根本就看不到未來。
“你考慮的也確實是個問題,權勢越高,風險自然也就越大,只有將所有權力錯節在一起才能保證你不被扳倒,就像我的父親。”
許諾笑了笑,說出于冬凝沒有說完的那句話:“所以聯姻,是鞏固政權最好、也是最簡單的手段。”
于冬凝不置可否的點點頭:“要是我當時不那么任性,聽從我爸爸的安排結了婚,爸爸有了后臺,說不定就不會落得今天這樣的下場。”
許諾伸出另一只手緊緊的握住于冬凝,卻沒有說話,碰到這樣的事情,不是親身經歷過的人,說什么安慰的話都顯得蒼白無力。
“你也別妄自菲薄,最可悲的就是放棄了不該放棄。尤書寧既然沒有進公檢法系統,就很大一部分說明他并沒有從政的打算,他父親也快到退休年齡了,等退下來,就沒事了。”
她嫣然一笑:“我明白,只是這個決定權,我想交給師父。”
于冬凝輕輕拍了拍她的手,說:“很晚了,去睡吧!”
“冬凝姐先睡吧,我想呆一會兒,你現在可是兩個人,要格外注意身體。”
于冬凝笑著起身,揮手往房內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