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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她拎著菜站在門前時于冬凝正處于瘋癲狀態蹦跶著,見她來了后激動的握住她的手蹦蹦跳跳,語無倫次道:“小諾小諾,我看見他了,我看見他了。”
她一頭霧水,條件反射的問:“誰?”
“就是他啊……”
她恍然大悟,怕于冬凝見到的正是她找了兩年的人。心中也不免為她感到高興,好奇道:“你們是在法庭上碰到的么?”
于冬凝一個勁搖頭,指著電梯道:“就是剛才,我來找你的時候他在我前一部電梯中,可惜我沒趕上電梯,不知道他到底住那一層,叫什么名字?!闭f罷做了一個重大的決定,鄭重道,“我決定了,要搬過來住。周末我就搬個小板凳坐在這棟樓前,我就不信逮不住他?!?
“好啊,這樣還能給我做個伴,我這就給沫沫姐打電話?!痹S諾很高興,拿著鑰匙開了門,將菜擱在玄關的柜子上,掏出手機。
于冬凝一愣,不解道:“給她打電話干嘛啊?”
“住在她家,打個電話說明一下不是更好么?”
于冬凝卡殼般,隨后恍然大悟般的點頭,旋即道:“既然是我準備住在這,我親自打電話要好?!?
她想罷點點頭,冬凝姐說得對。就這樣,原本只是想蹭一個晚上的于冬凝,演變成了蹭幾個月,直到找到那個人為止。
之后的一周她都沒有看到尤書寧,也沒有接到任何電話,有時想打電話問問情況,卻又不知道該說些什么的要好。只是隱約聽沫沫說說是在處理楊安的案子。
她在所里的閑暇時間都在看他給她準備的那本《勞動法》,有時會幫于冬凝和鄭沫沫打下手。而周末時于冬凝真的搬一個小板凳坐在電梯旁等著,一等就是一天,連飯都是許諾送過下去吃的。
遺憾的是,一連兩天的等待,并沒有遇到那個對的人。
這樣的執著和堅定讓她心里感動的同時又心疼冬凝,找人固然重要,也不能和自己的身體過不去?。?
于冬凝找了他那么多年,好不容易得到一點消息,怎么說都是不會放過的。可將心比心,換做她,也會一樣。
許諾的諾基亞手機在沉寂許久后終于響了,是尤書寧:“明天上午九點鐘,城南區人民法院門前等你,稍后我把路線發給你。”
“好的,師父。”她強壓著激動掛了電話,心中卻美滋滋的。
翌日一早就按照尤書寧給的路線下了地鐵。倒春寒走了,四月中旬的江城市仿佛一下子從隆冬進入了初夏,隨便走走都能出一身汗。進法院得走一條長長的林蔭道,道路兩旁的香樟樹正在換嫩綠的新葉,微風拂過,落了一地老葉,夾雜著香樟樹特有的香味飄散在風中,籠罩著整個林蔭道。
正猶豫著準備給他打電話,道路兩旁都停著一排排的車,可就在這一排車中間,最后定睛在一輛黑色奧迪上,仔細看過車牌后確定是尤書寧的。
她走到車旁用手臂遮住光看向車內,尤書寧線條柔和而清晰的側臉倒映在她黑色的瞳孔里,他頭微微低著,窗外的陽光灑進來,給他濃密的睫毛上渡了一層金色。她忽地就挪不開眼了,這樣安逸閑散的尤書寧與那個在法庭上咄咄逼人的他是那樣的大相徑庭,可不管哪樣的他,好像都讓她覺得好。
她斂著眼稍微調整了一下情緒,伸手敲了敲車窗,喚了聲師父,拉開車門坐在副駕駛位上。
“今天開庭的是什么案子?”她輕聲詢問。
尤書寧從一大疊資料中抬頭,回答說:“一個勞動糾紛的案子?!闭f罷問,“你《勞動法》看的怎么樣?”
“已經看完了,對里面相應的重要內容做了摘錄?!?
“那你覺得在打這方面的案子一般關注哪幾點?”
她低頭思忖,隨后仔細回答:“如果從實際案子出發,第一點就是雙方是否簽訂正式的勞動合同,沒有就會涉及到雙倍工資。第二點就是非法辭工涉及到不同層次的經濟賠償金。第三點是……”
尤書寧面帶微笑,也絲毫不吝惜他的贊賞:“確實都看到點子上了,但上庭打官司并不是只知道法條和關鍵就可以了的,而往往一個案子中,取勝的關鍵其實是證據。要是沒有證據,一切都是空談。等會兒上庭你得認真聽,一定要清楚的摸清事情的脈絡?!?
“嗯,明白……”
尤書寧在車廂內看資料,許諾幫忙整理和分類,一切都在為上庭做準備,而事情卻在上庭前五分鐘進入了快節奏狀態。
☆、第九章
前一日剛下過雨,老舊的街道里積了一些水,就在她和尤書寧準備進法院時,她被趕著上學的小孩子撞了一下。尤書寧條件般伸手扶了她一下,手中的資料散了一地,部分落在了積水坑中。
許諾從他懷中跳開,低頭從積水坑中撈出部分濕漉漉的文件,直想給自己一巴掌,這樣怎么能呈給法官看呢?而離開庭只有十分鐘了,里面最重要的就是證據的復印件。
她蹲在地上,自責而懊喪,抬頭眼巴巴的望著尤書寧,嘟嘟噥噥道:“師父,怎么辦?”
“沒事?!彼麖娜莸奶统鍪謾C撥通了當事人的電話,走到法院門口和當事人碰頭。
他禮貌的打招呼:“張女士您好。”
張培紅是一個五十來歲的女人,徐娘半老、風韻猶存,見他們來后忙迎了上去,見到許諾時稍稍有些驚訝,旋即笑開:“尤律師,這是您的小助理么?”
尤書寧點頭,臉上掛著笑:“麻煩您把離職證明和仲裁裁決書給我一下,剛才出了點意外,復印件沒了?!?
張培紅二話沒說,麻利的從包里掏出文件遞給他,他轉手給了許諾,抬眼指著前面不遠處的復印店說:“前面有個復印店,你過去把這些東西復印兩份?!?
她擔憂道:“那其他文件怎么辦?”
纖長的食指指著太陽穴點了點,說:“在這里?!?
許諾被他的自信渲染,拿著文件就往那對面跑去,等她問店主時卻被告知已經關門不干了。法院附近最不缺的就是法律服務機構,她挨家去說,每家都問。可即便她說了出錢,仍然沒有人愿意幫她復印。而越往前走,離法院也就越遠。
她掙扎片刻,拿著證據往回走,復印件沒了可以補交,可倘若連原件都不在庭上,那才是對這個案子最大的威脅。
她加快腳步往回走,法院對面有一家如家賓館。在法律服務機構的屢戰屢敗并沒有讓她就此灰心,抱著試一試的心態,她帶著文件走了進去。
賓館前臺赫然陳放著一臺打印機,這讓她瞬間滿血復活,趴在前臺問:“您能不能幫我復印兩份資料。”如家賓館的前臺是一個漂亮的妹妹,很年輕,看上去比她還要小。
甜美的酒窩在那前臺臉上綻放,微微頷首,聲音也是甜甜的:“對不起,我們的打印復印只能提供給顧客?!?
她不死心,接著說:“妹妹,您就幫幫我吧,只剩下三分鐘就要開庭了?!?
恰逢前臺電話鈴響,那女孩搖頭后去接了電話。她焦灼的等待著通話結束,法院就在對面,她給自己最后兩分鐘時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