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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孩接完電話后做登記,許諾蹭上去笑著說:“能不能幫忙復印一下,我可以按照如家的要求付復印費。”
女孩有些為難,蹙著眉頭才勉強答應,她欣喜的把資料遞過去,沒一會兒就好了。
她接過復印好的文件連聲道謝,忙從包中掏出錢包,還沒拿出來那小女孩就咧著嘴笑了笑,說:“不用給錢了,你快點過去吧,馬上就十點了。”
許諾心中一片暖洋洋的,從包中掏出兩個蘋果放在前臺,再次道謝后沖出了如家賓館的門。
尤書寧和張培紅早已不在法院門前了。她像法院常客一樣老練的過安檢,直奔四號法庭,剛好先法官一步進入法庭,急匆匆將原件和復印件交給尤書寧,有種不負使命的感覺。
尤書寧臉上閃過訝異,卻瞬間被撫平,從她手中接過文件后擱在原告席上,低聲問:“你是在哪里復印的?”
“法院對面的如家賓館。”她如實回答。
他點點頭,唇角的笑一點點綻開,像白雪皚皚時那枝頭的梅花:“恭喜你,測試通過。”
她驚訝的抬頭,費解的盯著他熠如星辰的眸子,呆呆的問:“師父這話是什么意思?”
他笑著說:“法院對面所有法律服務機構從來不會為律師提供復印或者其他業務,我本來是想試一下你在復印不到時會怎么選擇,卻沒想到你給了我一個大驚喜。”
“差一點……就不及格了。”她蹙著遠山眉想,要不是如家賓館里的那個小妹妹,她今天的測試怕就不合格了。
他輕輕搖頭:“沒有,即使你什么都沒復印仍然是及格的。”他想,倘若許諾真不是當律師的料,即便她再有執著、再能堅持,他也沒有理由留下她。
在她不解的注視中他才緩緩說道:“我上來時,見你已經往回走了。這場測試,只要你在規定時間內帶回原件就算合格。”
“噢……”她為自己捏了一把汗,可除了慶幸卻沒有其他情緒。
法官身后緊跟著一個瘦瘦高高的人,待她看清后有些驚訝。安青凡從她身側過去時沖她揮了揮手,卻沒有說話,只是笑了笑,算是打招呼。
尤書寧看在眼里,卻沒問,整理穿著后坐在原告代理人的位置上。
這個官司以法官核對當事人為開始,之后便是原告張培紅陳述事實。
張培紅顯得很淡定:“我和被告可可保險公司法人李燕原是好友,同在隨林保險工作。后她和隨林保險的張文斌張總投股創業,便將我和張總的助理凡明霞劃撥到了可可保險代理有限公司。但為了減少開支和拿到隨林保險里的底薪,張總把我和小凡的入職掛在了隨林保險公司上。那段時間很艱難,業務也時好時壞,自08年開始就沒再給我繳納社保了。并且從去年三月份將我從隨林保險重新掛在了可可保險公司,并從那開始就持續拖欠了我半年的工資。”
被告李燕冷哼一聲,說:“我是可可保險代理公司的法人,跟你一個隨林的職工竟然能扯上關系,工資和社保,不是應該張總給你的么?再說了你去年三月進我可可保險,八月份就離職,半年試用期都沒到你就想找我要五險么?”
之后便是兩個女人的口水仗,只是李燕一口咬死張培紅只是去年三月才剛入職的。
許諾盯著尤書寧的側臉,這個案子仲裁申請的時候她還沒來所里,而此次上庭也沒能提前做功課,現在聽起這番對話,竟然全然不知真假。
不過直覺告訴她,跟著師父走,肯定是沒錯的。以尤書寧的機智,絕對不會打無把握的仗。
隨后的證人證言中,是跟著李燕曾經的助理凡明霞出來的,口供幾乎與李燕的一致,都是拒不承認張培紅在13年3月前是在可可保險工作的。
從開庭到證人證言出席,尤書寧只是安靜的在紙上寫寫畫畫,沒有發表任何言論。
質證階段時他站了起來,走到凡明霞面前問道:“你是什么時候入職可可保險的?”
“10年公司剛成立的時候。”
“什么時候離開的?”
“去年7月份。”
許諾見他唇角微揚,星目劍眉中滿滿的全是霸氣,勝券在握一般。可在她看來,對方的證據那么清晰,他們這邊法官的采信度是很低的,這個案子想要贏,很難。
他停頓片刻才說:“為什么離開?”
凡明霞明顯沉思了片刻才說:“準備回家結婚。”
尤書寧轉身從桌子上拿出一張紙遞給法官,說:“這是在民政局系統里查的,顯示她是未婚。”轉而盯著凡明霞繼續問,“請問你是和誰結婚?什么時候?”
“和……和……剛開始準備結婚的,后來發現我倆性格不合,就分開了,我也出去旅行了一趟,想要讓自己忘掉這段感情……”凡明霞臉上閃過一絲慌張,復而平靜道。
“你是什么時候出去旅游的?”
“去年的國慶節。”
他轉頭沖法官點點頭,從法官手中接過一張紙呈現在李燕和凡明霞面前,鏗鏘有力道:“這是去年仲裁委的應訴通知書,本來是給被告李燕的,但代為簽收的卻是凡明霞,而簽收時間是2013年10月10號。請問凡明霞,你當時已經從可可保險辭職了為何還會代為簽收這份應訴通知書?”
李燕焦急的補充說:“我們私下關系好,我那段時間忙,小凡幫我簽收很正常。”
凡明霞見李燕發話了,忙不迭點頭說:“是是是……我和李總私下關系好,她忙我就順便幫她代簽了。”
尤書寧應對自如,隨后拿出帶有銀行公章的流水記錄遞給法官,轉而說:“這是凡明霞在可可保險的工資卡,上面的銀行流水一直持續在2013年11月,而那時正好是這個案子在仲裁委的開庭時間。而11月后凡明霞銀行卡有可可保險公司兩萬的進賬,恰恰是裁決書下來后的第二天。且凡明霞與李燕系上下級關系,所以……凡明霞的口供是偽證的,她在撒謊。”說罷拿出仲裁判決書的副本說,“根據《仲裁法》第58條第4、5項規定:裁決所依據的證據是偽造的,對方當事人隱瞞了足以影響公正裁決的證據的,可申請撤銷仲裁裁決。現我作為原告張培紅的代理人申請撤銷仲裁判決書,由法院重新判決。”
“一鳴驚人”這個詞她小學時就學過,第一次看到這樣的景象就是現在。兒時父親做法官時總是一幅嚴苛模樣,對她好卻有嚴父的架勢,鮮少沖她笑,但她卻知道他是愛她的。
她再次回到江城市才發現,她走后不久,父親就當起了律師。
她想,父親在法庭上的樣子,大概和尤書寧是一樣吧。
☆、第十章
安青凡打印出庭審記錄后雙方簽了字,待原告及其代理律師走后安青凡才避嫌一般走到她面前,咧著兩顆虎牙問她為何沒有加他微信。
許諾從口袋里掏出老式諾基亞晃了晃:“我倒是想加你微信,工具不給力啊!”
安青凡略微皺了皺眉,目光不經意瞥了眼一旁的尤書寧道:“那給我你手機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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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一個側身擋住尤書寧視線湊到她耳畔低語道:“你跟了一個好師父。”說罷對她比了一個大拇指,整理資料后跟著法官出了門。
尤書寧和張培紅出了法庭,站在走廊上談話。他沉默的掏出一支煙,猛吸了一口,細長的指尖輕輕彈了彈煙灰,狹長的眸子半瞇著。余光中見她拿著檔案袋出來,掐掉煙火后扔在垃圾桶中,說:“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