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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未光讓人把牌收好,不忘安慰似的拍拍程司年肩膀,“沒事,下次總有機會。”
程司年白她一眼,“我心態好得很。”
林未光彎唇,重新回到程靖森身邊,嗓音清淡:“您這二叔做得可不厚道。”
“各憑本事罷了。”
程靖森笑意寡淡,似是無意多談,他視線落在她臉上,說了句陳述句:“二十一點,你是故意的。”
林未光睫羽輕顫,沒想到自己的小心思這么輕易便被看穿,嘴硬不承認:“不是。”
程靖森望著她,眼底光澤清冷沉寂,泄不出分毫情緒,難以看透。
“小朋友。”他忽然喚她,語氣含著半分促狹,“不會撒謊,就不要騙人。”
另一邊,程司年愿賭服輸后,圍觀的賓客們也紛紛識趣離開,關注中心不著痕跡地回到宴會正題。
晏楚和不緊不慢地將領帶重新系好,隨后側目看向沈歲知,他朝她伸出手,“走嗎。”
沈歲知挑眉,雖然她原本并沒有跳舞的打算,但既然事情到了這份上,她便將手搭在他掌心。
“你剛才挺兇的。”沈歲知同他步入舞池,漫不經心道,“晏老板,原來你也有攻擊性的一面啊。”
晏楚和不置可否,手輕搭在她腰間,所處的位置紳士且規矩,掌心并沒有全部貼近,而是虛虛護著她。
二人離得近了,沈歲知嗅到熟悉的雪松氣息,她想,眼前男人似乎永遠都是克制有禮的模樣,即便已經朝她表達心意,卻仍舊是那個溫和內斂的晏楚和。
舞曲悠揚輕柔,在旋身過后,沈歲知聽到頭頂上方傳來男人低沉的嗓音:“抱歉。”
她平視的角度只夠看到對方線條分明的下顎,也沒抬頭,問:“什么?”
“剛才的事。”晏楚和說,“你應該不喜歡那樣引人注意,是我沖動了。”
都這份兒上了,這人還擔心她呢?
沈歲知眉梢輕揚,笑說:“我名聲差,所以今天的事對我來說無關痛癢,但是晏楚和,你不一樣。”
今天那么多名流在場,多是圈中有頭有臉的人物,再加上肯定有人在中途拍攝,只怕現在消息已經散布到網絡上,會引發怎樣的輿論,可想而知。
她受這些慣了,但晏楚和不是,他干干凈凈,原本不該這樣任他人評說。
沈歲知幾不可察地嘆了口氣,盯著他平整干凈的領口,問:“晏楚和,值得嗎?”
晏楚和聽出她言下感慨,長眉輕蹙,像是對她事到如今還保持這種說法感到有些不滿。
他不著痕跡地收力,迫使她不得不抬起臉與他對視,在對方回避之前,他從容出聲:“沒有值不值得。”
沈歲知動作稍滯,一時忘了挪開視線,猝然撞進男人深邃寂然的眼底,她聽到他說——
“對我來說,只有愿不愿意。”
作者有話要說:文案倒計時。
第37章
沈歲知覺得,晏楚和真是個奇特的矛盾體。
已經二十八歲的人了,骨子里卻純情得要命,稍有什么身體接觸就要紅耳朵,正經內斂得讓人無法坦然自若地同他開玩笑。
——但他又是個名副其實的直球選手。
雖然不善表達,但他對自己的心意從來不加掩飾,做的比說的多,而且真要當面對峙,他比任何人都要直接,坦言說出追求二字。
沈歲知活了二十多年,應付過形形色色無數人,卻是頭回遇見晏楚和這樣的,不僅躲不開,還害得她把自己給栽了進去。
她知道自己這樣不行,不愿主動前進還舍不得后退,心安理得地接受他的好,這種行為跟吊著他有什么區別?晏楚和這樣優秀的人,不該在她身上浪費太多時間。
樂曲進入尾聲,沈歲知依偎在男人懷中,手搭在他掌心,被他輕輕握住。
她猶豫片刻,用只有二人能聽清的聲音喚:“晏楚和。”
晏楚和嗯了聲,示意他在聽。
沈歲知斟酌著合適的表達方式,隨后問他:“你有沒有想過,如果最終我還是拒絕了你,你要怎么樣?”
他聞言陷入靜默,沒有立刻給出回答。
就在沈歲知幾乎以為他不會開口時,她聽見他說:“想過。”
“如果最后真的連朋友都做不成,我不會再繼續糾纏你。”晏楚和稍作停頓,繼續低聲道:“但或許,我不會再遇到這樣讓我動心的人了。”
沈歲知睫羽微顫,短暫的出神讓她亂了腳步,險些崴到腳踝。
晏楚和及時扶住她腰身,不輕不重地提醒一句:“專注些。”
沈歲知眨了下眼,感覺在這轉瞬之間,自己的心臟張弛著反復幾個來回,忽然陷入難以平靜的死循環。
她聽到自己心跳敲鑼打鼓地響,被晏楚和握著的手無聲收緊,甚至掌心都泛起些許濕意。
這是第一次,她無拘無束地觸碰到月亮。
沈歲知生澀緊張得仿佛是情竇初開的小姑娘,手足無措不知所言,她初次正式面對自己的感情,只覺得彷徨難安,想要把這份感情好好藏起來。
她清清楚楚感受到自己的動搖,聲音放得很輕:“晏楚和,你可能不會知道,你的這句話對我來說是什么意義。”
——她本來是已經決定要爛在泥沼中的人。